喳喳喳喳”的吟唱聲一起響起，幾十個赤裸著上半身、光著腳、僅著傳統“波棱”圍檔和綁腿褲的印尼人伴隨著煙霧上了台，一邊有節奏地唱著，一邊圍成一個圓環坐下。眾人吟唱的聲音充滿了海島特有的生命力，在忒娜的心裡激蕩著。
過了一會兒，一個全身白色，戴著猴子麵具的人跳上了台，走到圓環的中央。
張文曄收拾好了心情，湊過來低聲解釋道：“這是古印度《羅摩衍那》裡的故事，說起來，和我們的《西遊記》還有相似之處。傳說，古印度的一位王子羅摩和他的妻子悉多、弟弟羅什曼那在森林裡流浪，羅摩被魔王羅婆那的妹妹羅刹女看上，但羅摩忠於自己的妻子悉多，對羅刹女的挑逗不為所動，羅什曼那還割下了羅刹女的耳鼻。看到妹妹受到如此對待，惱羞成怒的魔王施計擄走了悉多，悉多於是把自己的首飾拋下作為路標，而其中一些首飾被流亡的猴王妙項撿到。羅摩與猴王商議，他幫猴王奪回王位，猴王幫他尋回悉多。最終，羅摩殺死了魔王，救回悉多，並被冊封為國王。但他的手下認為悉多被擄走一年之多，疑心她已經不潔，要求悉多自證貞潔。於是，悉多蹈火而不傷，眾神出現證明了她的貞潔。然而，即使如此自證，她還是被懷疑不貞，最終被流放。”
“如果是羅摩被拐走，他也要自證自己的貞潔嗎？”
“畢竟是封建故事。一直以來，當人們想要表達一種精神，或是實現一種思想的壓迫，就會像這樣用故事的形式口口相傳，在這個過程中，故事會被增刪細節以符合時代的需要，也會被添加個人的私心或是思考。你看，現代的火舞表演就把悉多蹈火改為了猴王蹈火，火焰也代表著困境。”
“可是，無論是誰蹈火，為什麼悉多最終還是要被流放？一個女人的貞潔，對於一個國家來說有這麼重要嗎？”
“這是古代獻祭文化的糟粕。為了滿足一個人或是一群人的私欲，或是實現某種統治目的，人們會創造、會放大恐懼，然後把這種消除恐懼的責任全都強加在某個人或某群人的身上。壓迫，無論換了多少冠冕堂皇的名字，都不會改變它齷齪的本質。”他幾乎是咬牙切齒地說出這句話。
舞台上，火舞已經演繹到了猴王蹈火的一幕。數個草垛被堆放在猴王的四周，形成一個圓圈，把猴王圍在中央。草垛被點起了火，等火再燒得旺了一些，圍坐著的舞者開始吟誦著節奏越來越快、越來越激昂的“喳喳喳喳”。光著腳的猴王站起了身，環顧了一下四周，毫不猶豫地踢向燃燒著的草垛，把燃燒得正旺的草垛用力踢向空中！
周圍的群眾紛紛鼓掌叫好起來。
“做得好！就該這樣，縱使刀山火海也不怕，踢翻它們！”張文曄讚許地點頭。
忒娜看向他，西沉的太陽灑下一片燃燒著的金光，照在他的眉骨上、他的鼻尖上、他的嘴唇上，像生命即將燃儘的神在親吻英雄赫拉克利斯。
回到分所時，星星已經悄悄爬上了夜空。老人搖著一把蒲扇，在院子裡乘涼。燈光下，各種飛蟲的影子被雜亂地映到地上，擾人思緒。
“回來啦。”他悠然自得的樣子，就像是一個普通的家長，在一個再平凡不過的晚上，等待著放學回家的孩子。“來，坐。”他指了指早已準備好的竹椅。
楊博士約定的時間近了，忒娜知道，她一定會準時到，不會遲一分，也不會早一秒。
張文曄終究是受不了了，他直接對她說：“你不欠她任何東西，你不用對她有補償的心態，我們現在跑還來得及。”
“誒，文曄。尊重忒娜的決定。”
“可是爺爺，我們為什麼要對這種事情袖手旁觀，那個女人自始至終都在壓迫她！如果我們不阻止她，不查清楚她有什麼陰謀，誰知道她背地裡在謀劃什麼傷天害理的事！如果非要去，我和你一起去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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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文曄啊，你坐下，坐下。冷靜一點，別的都不說，你去了也幫不上任何忙。”
“爺爺，你就一點兒都不想阻止她麼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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