宣和六年四月初十，東京城炸了鍋。事情是從早上開始的。
禦街、瓦子、酒樓、茶肆，凡是人多的地方，都出現了一群人，手裡拿著一疊紙，見人就發。
“來來來，看一看，雍國公以武會友！”
“隻需一貫錢，就能跟皇子打擂！”
“輸了什麼都不用給，贏了就能得一百貫！”
“走過路過不要錯過啊！”
行人接過傳單，低頭一看——
《雍國公擂台告示》
雍國公趙樸，自幼習武，略有所成。今設擂於雍國公府，以武會友，切磋技藝。凡東京城內身強體健、略通武藝者，皆可報名。
報名費：一貫錢。
規則：與雍國公一對一比武，倒地不起或退出擂台者為負。雍國公若勝，報名費不退；挑戰者若勝，雍國公當場奉賞一百貫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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時間：每日辰時起，至酉時止。
地點：雍國公府前院擂台。
——雍國公府啟
“一百貫？！”一個賣炊餅的老漢瞪大了眼睛，“夠我賣多少年炊餅了？”
旁邊一個書生給他算賬：“一貫錢是一千文，一百貫就是十萬文。你一個炊餅賣三文錢，一天賣一百個，一個月九千文，一年……十萬文差不多要幹一年。”
老漢咽了口唾沫：“打一場，贏了就頂我一年？”
“可不是。”
“那要是輸了呢？”
“輸了一貫錢就沒了。”
老漢猶豫了一下，把傳單揣進懷裡：“一貫錢，我出得起。萬一贏了呢？”
類似的一幕在東京城各處上演。瓦子裡，一個賣藝的壯漢把傳單拍在桌上：“一百貫！老子在瓦子賣藝十年，也沒攢下一百貫！”酒樓裡，幾個禁軍士兵湊在一起，眼睛發光：“打一場一百貫？夠咱們吃多少頓酒了？”茶肆裡，一個江湖郎中摸著下巴：“雍國公……就是那個殺了金人、砸了使館的皇子？聽說他武功很高啊。”“高又怎樣？車輪戰耗也耗死他。一百貫，值得一試！”
一天之內，傳單傳遍了東京城的大街小巷。連城外廂軍的營地裡，都有人收到了消息。邢道榮拿著傳單，咧嘴笑了：“主公這是要幹啥？練兵也不用這麼練吧……”
一百貫，在北宋末年是什麼概念？
對於一個普通百姓來說，一百貫是一筆天文數字。
禁軍士兵的月俸大約是五百文到一貫，一年也就六到十二貫。
一百貫，相當於一個禁軍士兵八到十年的全部收入。
廂軍士兵更慘，月俸三百到五百文，一百貫夠他們不吃不喝攢二十多年。
一個小商販，比如賣炊餅的，一個炊餅三文錢，一天賣一百個，一個月九千文，一年約一百貫。
但那是毛利，刨去成本，純利潤至少要打對摺。一百貫，夠他幹兩三年。一個普通工匠，月入兩到三貫，一百貫是三四年的收入。
一個酒樓跑堂的，月薪不過幾百文，一百貫是十幾年的收入。至於那些流民、難民，一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錢。
所以，“一百貫”這三個字，就像一塊巨大的磁石，把東京城裡自認為有點本事的人都吸引了過來。輸了一貫錢，心疼一陣子。贏了一百貫，這輩子就翻身了。這筆賬，誰都會算。
四月初十，辰時。雍國公府門前，人山人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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