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該說什麼。他是江淮名士，一輩子乾的是說客的活兒，沒打過仗，沒帶過兵，也沒有董卓和韓信那樣的跌宕起伏。
“主公，在下……”
“你喝酒。”趙樸給他倒滿。
蔣幹端起酒杯，一飲而盡。
酒喝得差不多了。
趙樸已經有些上頭了，臉通紅，眼睛迷離。
韓信忽然放下酒杯，說了一句石破天驚的話。
“主公，末將以為，與其坐以待斃，不如糾集囚徒家奴，綁了皇帝，起兵造反！”
趙樸一口酒噴了出來。
“咳咳咳——你說什麼？！”
韓信麵色平靜：“主公是皇子，但不得聖寵，太子之位無望。若不早做打算，將來新君即位，主公未必有好下場。不如先下手為強——”
“我造你馬啊！”趙樸一拍桌子，“我他媽的是皇子！我爹是皇帝！我造什麼反？”
董卓在旁邊附和：“主公，韓將軍說得有理。傳位傳不到您，不如把您前麵的兄弟都宰了，這樣您就是太子了。”
趙樸：“……”
蔣幹：“……”
門外偷聽的劉安：“……”
劉安蹲在門外，渾身發抖。他本來是來送醒酒湯的，走到門口就聽到韓信說要造反，嚇得腿都軟了。他想走，可腿不聽使喚；他想進去，又不敢。蹲在那裡，進退兩難，心裡隻有一個念頭——我這是造了什麼孽，要聽到這些殺頭的話？
房間裡，趙樸瞪著董卓和韓信，氣不打一處來。
“我不當皇帝！”他揮著手，聲音越來越大，“皇帝有什麼意思？當得好要累死，當不好要被罵死！我就當個閑散王爺就行，多爽！到時候又有錢又有勢，再娶個十房八房老婆，生一窩崽子，多爽！”
他說著說著，聲音忽然低了下去。
“可是……他媽的金人馬上就要打來了啊……”
韓信和董卓對視一眼，沒有說話。
趙樸端起酒杯，又喝了一杯，眼眶忽然紅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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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他們不讓我閑散啊……我要是不折騰一下，我就得被抓去看雪……整座東京城，那麼多人，那麼繁華的東京……”
他的聲音越來越低，越來越含糊。
“我不想死……我也不想讓他們死……”
話沒說完，他頭一歪，趴在桌上，醉倒了。
酒杯滾落在地，發出清脆的聲響。
房間裡安靜了下來。
韓信站起來，走到趙樸身邊，輕輕將他抱起，放到床上。動作很輕，很小心，像是在放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董卓和蔣幹站在一旁，沉默不語。
韓信給趙樸蓋好被子，轉過身，看著兩人。
“主公心裡的壓力，一直很大。”
董卓點了點頭：“末將看得出來。”
蔣幹嘆了口氣：“在下雖然來府中不久，但也看得出，國公雖然整日嘻嘻哈哈，其實心裡裝著事。”
韓信走到窗前，望著窗外的月光。
“金人要來了。主公知道，我們也知道。可朝廷裡那些人，還在醉生夢死。”
董卓握了握拳頭：“末將當年在涼州，與羌人作戰多年。金人比羌人更兇悍，更難對付。以朝廷現在這個樣子，根本不是對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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