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棡站在那裡，嚇得渾身發抖。兩條腿像篩糠一樣抖個不停，牙齒也在打顫，咯咯咯地響。
他在心裡拚命祈禱：父皇千萬別知道我在太原的事，千萬別知道，千萬別知道。
朱棣低著頭，眼觀鼻鼻觀心，一句話都不說，雖然他的臉上沒什麼表情，但心裡也在打鼓。
二哥被打成這樣，三哥看樣子也跑不掉，他呢？父皇會不會也查出什麼事來？
他在北平乾的那些事，有沒有什麼犯忌諱的？他在北平修了城防，擴建了王府，招攬了不少謀士，收編了不少蒙古降兵。
這些事，在別人看來可能是圖謀不軌，但他知道自己沒有那個心。
他飛快地在腦子裡過了一遍，確認沒有什麼大把柄，才稍微鬆了口氣。
但他不敢放鬆警惕，父皇既然連二哥的事都知道得這麼清楚，那他在北平的事，父皇肯定也知道。就看父皇怎麼想了。
張紫陽的目光從四人身上掃過，最後落在朱棡身上。
“逆子，你也給咱跪下。”
朱棡頓時嚇得魂飛魄散，撲通一聲跪在地上，膝蓋磕得生疼，但他顧不上疼。
“父皇，兒臣也知錯了，兒臣什麼都改。求父皇也看在母後的麵上饒了兒臣吧。兒臣再也不敢了，真的再也不敢了。兒臣發誓，以後再也不喝酒了，再也不跟那些人混了，一定好好做人。”
朱標又是一陣心驚難道老三也犯了和二弟一樣的罪孽？他看向朱棡，眼神裡滿是失望和痛心。
一個二弟已經夠讓他難受了，再來一個老三，他這個大哥的臉往哪擱？他以後怎麼麵對朝中大臣？怎麼麵對天下百姓？
張紫陽聽到朱棡的話，怒意更盛。
“別提你母後！你和老二都不配提你們母後！”
“你們母後在世是怎麼教你們的？愛戴百姓，勤儉持家，家庭和睦。她活著的時候，哪一次見你們不是千叮嚀萬囑咐？她的話你們聽進去一句沒有？她就是被你們這些不孝子氣出病的！你們就是這麼對待你們母後的栽培的？”
“要不要咱也說說你在封地乾的什麼糟事？”
話音未落，鞭子就抽了下去。
啪！
朱棡頓時慘叫一聲，這一鞭比剛才打朱樉的還重，抽在肩膀上，蟒袍頓時裂開一道口子，皮肉翻了出來，血珠子直往外冒，順著肩膀往下淌，像一條紅色的溪流。
張紫陽還不解氣，又是幾鞭子下去，抽得朱棡在地上打滾，哭爹喊娘，他邊打邊罵，聲音裡全是恨鐵不成鋼的痛。
“你們還記得你們的爺爺奶奶都是怎麼死的嗎？還記得咱當時為什麼造反嗎？還記得咱最痛恨什麼嗎？”
他越說越氣，手上的鞭子一下比一下重，鞭鞭到肉，聲聲入骨。
“咱小時候，你爺爺奶奶餓死在路邊，連口棺材都沒有，咱拿幾塊破木闆把他們埋了，連個像樣的墳都壘不起來。”
“咱為什麼要造反？就是因為那些當官的，那些有錢的，那些騎在百姓頭上的王八蛋，把老百姓逼得活不下去！他們的刀架在老百姓脖子上，老百姓連氣都喘不過來。”
“咱最痛恨的就是欺壓百姓的人！不管他是蒙古人還是漢人，不管他是當官的還是經商的，隻要欺負老百姓，咱就跟他沒完！咱當年殺貪官，殺得人頭滾滾，殺得血流成河，為的就是給老百姓一個公道！”
“現在咱當上了皇帝，不想再讓你們吃咱吃過的苦。咱把最好的封地給你們，把最尊貴的王爵給你們，把最精銳的軍隊給你們。”
說“你們倒好，不但不感恩，反而在封地上變本加厲，比那些咱當年造反要推翻的人還要狠！你們怎麼還不滿足？還想要什麼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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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一個個的非得自己作死，作的百姓民不聊生，作的封地雞犬不寧，作的百姓揭竿而起才肯罷休嗎？你們是想把咱辛辛苦苦打下來的江山敗光是吧？”
他的聲音越來越高，最後一句話幾乎是吼出來的。
“咱怎麼生出你們這兩個孽障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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