屁!”牛繼宗一把揪住李崇義的衣領,鐵手套硌得對方生疼,“你當老子是王子騰那個蠢貨?現在不退,等五天後斷糧,弟兄們就得啃樹皮!”
親兵隊長趙虎湊過來低聲道:“將軍,可朝廷那邊……”
“朝廷?”牛繼宗嗤笑一聲,聲音卻壓得更低,“那群坐在暖閣裡的大老爺們,知道前線的雪有多冷嗎?”他猛地提高嗓門:“傳令三軍,就說本將軍要回錦州補充糧草,來日再戰!”
命令層層傳下,軍中頓時響起一片歡呼。
“將軍體恤咱們啊!錦州城裡有熱炕頭,有熱湯麵……”
百夫長王大力拍著胸脯嚷嚷:“將軍英明!咱們吃飽喝足,回頭殺他女真箇片甲不留!”
牛繼宗聽著將士們的議論,嘴角露出一絲苦笑。
他招手喚來親信:“去,把那個押糧官給我綁來!本將軍倒要看看,到底是哪路神仙敢扣老子的軍糧!”
李崇義憂心忡忡地湊近:“將軍,此舉恐怕會得罪兵部……”
“得罪?”牛繼宗眼中寒光一閃,“等老子查清楚是誰在背後搗鬼,就不是得罪這麼簡單了!”他猛地一夾馬腹,“全軍聽令,保持陣型,撤回錦州!”
雪原上,鐵甲洪流緩緩轉向。
牛繼宗回頭望了一眼女真人消失的方向,喃喃自語:“皇太極,咱們來日方長……”
押糧官被五花大綁地拖進中軍大帳,臉上還帶著淤青,顯然是路上已經挨了一頓拳腳。
牛繼宗端坐在虎皮椅上,鐵甲未卸,指尖一下一下地敲著案幾,聲音冷得像冰:“說吧,糧道到底怎麼回事?”
押糧官哆嗦著跪伏在地,額頭抵在冰冷的泥地上:“將軍饒命!小的、小的也是被逼無奈啊!女真人早在半月前就截了黑水穀的糧道,還殺了我們派去求援的信使……王將軍怕朝廷怪罪,下令瞞報,隻說……隻說路上有山匪耽擱……”
“放你娘的屁!”牛繼宗猛地踹翻案幾,茶盞砸在押糧官臉上,燙得他慘叫一聲。帳內親兵齊齊按刀,空氣凝滯得令人窒息。牛繼宗一把揪起押糧官的頭髮,逼他仰頭:“老子再問一次——糧道斷了多久?女真人在哪兒設的伏?”
押糧官涕淚橫流:“斷、斷了十二天了!女真人在老鴉嶺下的峽穀裡埋了伏兵,專劫糧車……他們還、還扮成齊軍模樣混進輜重營,燒了我們三個糧倉!”
“好,好得很!”牛繼宗怒極反笑,甩手將人摜在地上,“拖出去,抽三十鞭!讓他長長記性!”
親兵立刻將哀嚎的押糧官拖出帳外,很快,皮鞭抽在血肉上的悶響和慘叫聲穿透風雪傳來。
參軍李崇義匆匆進帳,臉色凝重:“將軍,剛收到斥候急報——女真主力正往錦州方向移動,恐怕是要截我們的退路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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牛繼宗冷笑:“皇太極這是要甕中捉鱉啊。”他轉身對副將趙虎厲聲道,“傳令全軍,輕裝疾行,連夜撤回錦州!傷兵和輜重隊走中路,騎兵分兩翼掩護,弓弩手斷後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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