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0章 這城真打不動?錦州城頭,殘陽如血。
牛繼宗扶著斑駁的城牆,指尖沾了未乾的血跡。
他眯眼望向城外女真大營升起的炊煙,冷笑道:“看來這皇太極這是要跟咱們耗上了。”
參軍李崇義匆匆趕來,官袍下擺沾滿泥濘:“將軍,城內糧倉已清點完畢。若按今日這般消耗,還能支撐三個月。”他壓低聲音,“方才搜查城南趙家地窖時,發現……”
“發現什麼?”牛繼宗轉身,鐵甲發出刺耳的摩擦聲。
“三間暗倉,堆滿陳米。”李崇義喉結滾動,“足夠五千人吃兩個月。”
牛繼宗眼中寒光乍現,一拳砸在箭垛上:“好個趙半城!昨日還哭窮說家裡隻剩糠麩!”
他猛地揪住李崇義衣襟,“傳我軍令——凡藏糧過一石者,以通敵論處!家產充公,男丁編入死士營!”
“這……”李崇義臉色發白,“會不會太……”
“太什麼?”牛繼宗一把推開他,指著城外密密麻麻的敵營,“你看看那些蠻子的陣勢!等他們破城,你我的腦袋都得掛在旗杆上!”
牛繼宗的做法不能說錯,以女真人的習性一旦城破,整個錦州城都得玩完!
“屬下遵命!”
女真大帳內。
皇太極將銅碗重重擲在案幾上,羊奶酒濺濕了地圖。
阿濟哈捂著肩傷嚷道:“大汗!明日讓我帶敢死隊爬雲梯,定把牛繼宗的腦袋擰下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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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莽撞!”皇太極厲聲打斷,轉頭看向範文程,“先生之前說的火炮,到底何時能到?”
範文程搖著羽扇的手一滯,苦笑道:“紅毛夷人的商船要下月才靠岸,即便現在派人去談……”
“下月?”皇太極暴怒起身,佩刀撞翻燭台,“等火炮運來,這錦州我們還打不打了!”
他一把扯過羊皮地圖,“你看看城內的消息,牛繼宗這狗東西正在抄家籌糧!等他們緩過氣,就該反撲了!”
皇太極猛地將羊皮地圖摔在案幾上,帳內燭火劇烈搖晃,映得他麵容陰鷙如鐵。
他轉向阿濟哈,聲音低沉卻透著不容置疑的狠厲:“傳令下去,今夜三更,你率正藍旗精銳佯攻南門,動靜越大越好!”
阿濟哈肩傷未愈,卻興奮地捶胸道:“大汗放心!末將定讓那些南蠻子徹夜難眠!”
範文程聞言皺眉,羽扇停在半空:“大汗,疲兵之計雖妙,但牛繼宗並非庸將,恐怕——”
“先生多慮了!”皇太極冷笑打斷,指尖重重戳在地圖上的錦州城南,“牛繼宗白日剛擊退我軍,此刻必鬆懈。
我們輪番騷擾,耗其精力,待其疲憊不堪時……”他忽然抓起一把銅錢灑向地圖,叮噹聲中厲聲道,“五日內,我要看到錦州城頭插滿女真戰旗!”
帳外風雪呼嘯,彷彿應和著這肅殺之令。
錦州城頭・子夜寒風卷著雪粒拍打在守城士兵的臉上,火把的光暈中,老兵王鐵柱搓著手對身旁新兵嘀咕:“這鬼天氣,女真人怕是凍得連刀都握不住嘍!”
話音未落,城外突然響起震天喊殺聲!
黑壓壓的女真騎兵如潮水般湧來,箭矢破空之聲驟起。
“敵襲——!”瞭望塔上的哨兵嘶聲大喊,隨即被一箭射穿喉嚨,栽下城牆。
牛繼宗從箭垛後探身,鐵甲上已結了一層冰霜。
他眯眼望著城下舉著火把虛張聲勢的女真軍,突然嗤笑:“皇太極這廝,連演戲都捨不得多派點人!”
轉頭對親兵喝道,“傳令!弓弩手隻射進入五十步內的真敵,其餘人原地休憩!”
參軍李崇義匆匆奔來,官帽都跑歪了:“將軍!南門告急,是否調北門守軍支援?”
“急什麼?”牛繼宗一把拽住他,指著城下零星的火把,“你看那些蠻子,雷聲大雨點小!傳令各門:女真攻哪處,哪處就死守;其餘人輪流睡覺,養足精神!”
李崇義恍然大悟:“將軍是說……他們這是疲兵之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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