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6章 木桶裡撈出大麻煩夕陽如血，映照著運河上熊熊燃燒的龍舟，滾滾黑煙直衝天際，彷彿連蒼天都在為這位剛烈赴死的帝王哀悼。
阿濟哈勒馬立於岸邊，望著已成火海的禦舟，臉色陰沉如鐵。
他啐了一口，咬牙罵道：“晦氣！本想活捉這南蠻皇帝，沒想到竟是個硬骨頭！”
身旁的副將低聲問道：“將軍，現在怎麼辦？”
阿濟哈眼中閃過一絲狠厲，猛地一揮馬鞭，厲聲喝道：“傳令下去，所有人——給我搶！金銀財寶、綾羅綢緞、女人……一個不留！”
“是！”副將獰笑著領命而去。
剎那間，女真騎兵如餓狼般撲向運河上殘存的船隻。
慘叫聲、哭喊聲、狂笑聲交織在一起，整支南巡隊伍瞬間淪為地獄。
一艘官船上，幾名女真士兵踹開艙門，見裡麵堆滿了描金木箱，頓時雙眼放光。
“發財了！”為首的什長一刀劈開箱鎖，抓起一把銀錠塞進懷裡，狂笑道：“兄弟們，全搬走！”
另一艘船上，幾名女真兵正粗暴地拖拽著幾名官家女眷，少女們哭喊著掙紮，卻被狠狠摔在甲闆上。
“哈哈哈，這些南蠻女子細皮嫩肉，帶回去獻給大汗！”
“放開我女兒！你們這群畜生！”一位老婦人撲上來阻攔，卻被一刀砍翻，鮮血染紅了船闆。
運河兩岸，火光衝天，濃煙滾滾。
原本富麗堂皇的官船被洗劫一空，有的被點燃，有的被鑿沉，河麵上漂浮著散落的財物、屍體，以及絕望的哭嚎。
阿濟哈騎在馬上，冷眼旁觀這一切，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。
“南蠻皇帝死了又如何？他的金銀財寶、他的子民，現在都是我們的戰利品！”
……
海天相接處，暮色如血。
楊虎臣站在船頭，鐵甲被鹹腥的海風拍打得錚錚作響。
他眯眼望著遠處漂浮的碎木闆——那分明是上等金絲楠木的殘骸，龍紋雕花在夕陽下泛著詭異的暗紅。
“陳將軍！”桅杆上的瞭望手突然嘶聲大喊，“三點鐘方向有木桶，裡麵好像有東西。”
陳定海一把抓過千裡鏡，銅製鏡筒被攥得咯吱作響。
隻見波濤間一個橡木桶隨浪沉浮，桶蓋上竟還殘留著明黃漆色。
“快放舢闆！”
水手們手忙腳亂放下小艇，海浪卻像故意作對似的，將木桶越推越遠。
老水手張老三啐了口唾沫，突然扯開衣襟跳進海裡，他像條鮫魚般劈開浪頭。
“砰！”
木桶被推上甲闆時，陳定海瞳孔驟縮。
桶縫裡露出的半截衣袖，用的是江南織造局特供的雲錦，金線暗紋在暮色中仍閃著微光。
楊虎臣小心翼翼撬開桶蓋，淡淡的血腥味混著奶香撲麵而來。
蜷縮在桶中的小女孩不過四五歲年紀，粉雕玉琢的小臉慘白如紙，嘴角還掛著嘔吐物的殘渣。
她身下還壓著個稍大的男孩，腰間玉佩刻著“永昌”二字。
“陳將軍，你看這孩子的衣裳——”楊虎臣壓低聲音，粗糙的手指輕輕拂過孩童衣角暗繡的龍紋。那金線在殘陽映照下泛著微光，分明是禦用之物。
陳定海眉頭緊鎖，蹲下身仔細端詳。
小女孩的藕荷色襦裙雖被海水浸透，但袖口精緻的纏枝蓮紋仍清晰可辨。
“這綉工……”他聲音發緊，“是蘇州織造局的針法。”
海浪拍打著船舷，發出沉悶的聲響。
軍醫提著藥箱匆匆趕來，銀針在暮色中閃過一道寒芒。
年長的男孩突然劇烈咳嗽起來，吐出幾口海水。
男孩睫毛顫動，緩緩睜開雙眼，漆黑的瞳仁裡映著搖晃的船燈。
“你們……是誰？”男孩聲音嘶啞，卻帶著與生俱來的矜貴。他掙紮著坐起，將仍在昏睡的妹妹護在身後，小手緊緊攥著腰間玉佩——“永昌”二字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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