戰鬥的硝煙漸漸散去，戰場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女真士兵的屍體。
柳湘蓮收劍入鞘，眉頭微蹙，快步走到路仁身旁，疑惑道：“將軍，末將有一事不解。先前您常說女真兵驍勇善戰，可今日這批敵軍怎會如此不堪一擊？”
路仁正用靴尖撥弄著一具女真兵的屍體，聞言輕笑一聲：“且看。”他用大刀那具屍體的衣襟，露出裡麵華貴的綾羅綢緞，“這些可不是尋常戰甲。”
柳湘蓮蹲下身仔細查看，發現那屍體懷中竟塞滿了金銀珠寶，沉甸甸地墜著衣襟。
他不禁倒吸一口涼氣：“這……”
“明白了吧？”路仁直起身，環視四周橫陳的屍體，“這些女真兵剛剛劫掠歸來，個個腰纏萬貫。你瞧那邊那個——”
他指向不遠處一具仰麵朝天的屍體，“臨死前還死死攥著個金鐲子呢。”
這時副將趙虎大步走來，手裡提著個鼓鼓囊囊的包袱：“將軍，您看這些戰利品……”
路仁擺擺手打斷他：“都登記造冊，按軍規處置。”
轉頭又對柳湘蓮解釋道：“女真軍有個規矩，若是戰死，他的戰利品就歸同袍所有。所以這些傢夥——”他踢了踢腳邊的屍體，“寧可保命也不願拚命。”
柳湘蓮恍然大悟：“難怪方才交戰，他們且戰且退，毫無戰意。”
“正是。”路仁冷笑道，“劫掠時如狼似虎，分贓時各懷鬼胎。這樣的軍隊，再勇猛也難成氣候。”
他忽然提高聲音，對正在打掃戰場的士兵們喊道：“都仔細搜搜，這些女真兵身上可都是民脂民膏！”
不遠處傳來士兵的驚呼：“將軍！這邊有個裝死的！”
路仁和柳湘蓮快步走去，隻見兩個士兵押著一個滿臉血汙的女真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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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人渾身發抖，懷裡還緊緊抱著個包袱，嘴裡不住地念叨著什麼。
“他說什麼？”柳湘蓮問道。
隨軍的通譯上前聽了聽，回稟道：“他說願意用全部財物換一條性命。”
路仁聞言大笑：“瞧瞧，這就是他們的骨氣！”笑聲戛然而止，他冷聲道：“告訴他，我大明將士不是土匪。他的財物要充公，他的命……”頓了頓，“也要充公。”
柳湘蓮上前一步，一劍劃破了這女真傷兵的喉嚨。
夕陽西沉，戰場上的血腥氣還未散盡。
路仁獨自站在營帳內，手指摩挲著粗糙的輿圖邊緣，眉頭緊鎖。
“一萬對兩千……”他低聲自語，目光在輿圖上緩緩移動，思索著每一處可能設伏的山穀、每一條可供迂迴的河流。
硬碰硬無異於以卵擊石，可若想發揮騎兵的機動性，兩千又太多——太少難以形成足夠的襲擾，太多又難以隱蔽行蹤。
他閉了閉眼，腦海中閃過皇太極那雙銳利如鷹的眼睛。
那是個狡猾的對手，絕不會輕易被牽著鼻子走。
他睜開眼，眸中閃過一絲決然。
“傳賈蓉、柳湘蓮來見我。”他沉聲下令。
不多時，二人掀帳而入。
賈蓉臉上還帶著戰後未褪的興奮，柳湘蓮則神色沉穩，目光中透著詢問。
路仁沒有廢話，直截了當地道：“我決定分兵。”
賈蓉一怔：“二叔，我們本就兵力不足，若再分兵，豈不是更弱？”
路仁搖頭，手指重重地點在輿圖上：“少廢話！你們帶一千精銳，押送戰利品回京，沿途招募青壯，加強京師防禦。”
柳湘蓮眉頭微皺：“那將軍您……？”
“我領六百人，陪皇太極好好玩一玩”路仁嘴角勾起一抹冷峻的弧度。
賈蓉仍有疑慮：“可六百人……若被圍困，如何脫身？”
路仁淡淡一笑：“兵貴精不貴多。六百人，足夠快，足夠狠，也足夠——讓他寢食難安。”
柳湘蓮沉默片刻，終於點頭：“將軍既有決斷，末將自當奉命。隻是……”他擡眼直視路仁，“若遇險境，務必傳信，末將必率軍馳援。”
路仁拍了拍他的肩膀，笑意微斂：“放心，我不會逞匹夫之勇。若事不可為，我自會抽身。”
賈蓉深吸一口氣，抱拳道：“既如此，末將明日便啟程返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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