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2章 關門一閉，誰成獵物？山海關，朔風如刀。
牛繼宗立於城樓之上，鐵甲凝霜。
他粗糙的手指摩挲著斑駁的垛口，目光越過蜿蜒的長城，望向遠處蒼茫的北原。
半月血戰留下的箭痕猶在磚石上泛著黑紅，城下未及掩埋的屍首已被凍成青紫色。
“報——！”親兵踏著結冰的台階踉蹌奔來，嗬出的白氣在寒風中瞬間凝結，“將軍，南邊又來了信使！”
牛繼宗鐵青的麵皮抽動了一下。
這半月來，每道軍報都像鈍刀割肉——皇帝南巡不知所蹤，京畿賈璉力挽狂瀾抵住女真，今日辰時又收到賈璉那廝的檄文。
他接過信箋時，鐵手套上的冰碴簌簌掉落。
“女真殘部約一萬五千，五日內必至關下。”他念完最後一句，突然暴怒地將信紙揉作一團。紙團在雪地上滾了幾滾，露出“東南軍已據錦州，那是我的人！”幾個刺目的字眼。
副將王煥小心翼翼地湊近：“將軍，咱們現在前有女真敗兵，後有東南軍堵截……”
“閉嘴！”牛繼宗猛地轉身，披風揚起一片雪霧。他指著關內方向，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：“賈璉這亂臣賊子，分明是要把本將架在火上烤！”
城垛下的校場傳來操練聲，八千士卒的呼喝在峽穀中回蕩。
牛繼宗眯眼望去，見槍陣如林，刀光映雪，這才稍稍平復心緒。
至少這些百戰老兵還在，山海關的銅牆鐵壁還在。
五日後，朔風呼嘯，皇太極率領著女真大軍終於抵達山海關下。
他勒馬停駐，擡頭望向高聳的城牆，一月前攻破此關時的意氣風發早已蕩然無存。
如今雖滿載劫掠的財貨，可遼東大本營受挫的消息卻如陰雲般籠罩全軍。
“大汗……”範文程策馬上前，低聲道，“關城守備森嚴，我軍是否暫作休整？”
皇太極麵色陰沉，目光掃過身後疲憊不堪的將士，咬牙道：“傳令全軍，就地紮營！”
多鐸策馬靠近，眉頭緊鎖：“大汗，關外至今未有消息傳來，莫非……”
“住口！”皇太極厲聲打斷，眼中閃過一絲煩躁，“不過是風雪阻隔，信使難行罷了！”
可話雖如此，他心中卻已隱隱不安。
遼東若真被楊虎臣所破，那他們這支孤軍，便再無退路可言。
遠處，山海關城樓上，牛繼宗冷眼俯視著城下狼狽的女真大軍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“一月前破關時的威風呢？”他低聲自語，隨即轉身對副將道，“傳令下去，嚴守城門，不得鬆懈！”
“是！”副將領命而去。
寒風卷過戰場，女真大營內篝火稀疏，士氣低迷。
皇太極獨自立於帳外，望著漆黑一片的關外方向，拳頭緩緩攥緊。
“賈璉……”他低聲念出這個名字，眼中殺意翻湧。
第二日清晨，山海關前朔風凜冽。
皇太極身披染血的貂裘，親自策馬來到關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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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擡手一揮，身後親兵立刻推出十餘輛滿載銀箱的馬車。
“牛將軍！”皇太極聲音洪亮，在關牆下回蕩，“本汗今日攜白銀五十萬兩，隻求買條出關之路！”
城樓上，牛繼宗鐵甲凝霜，麵色陰晴不定。
副將王煥湊近低語：“將軍，這筆銀子……”
“閉嘴！”牛繼宗猛地攥緊垛口，冰碴簌簌掉落。他腦海中閃過路仁那封字字如刀的信箋——“令堂與令郎現居京師，將軍當三思而行”。
皇太極見城上沉默，又提高聲量：“牛將軍若嫌不夠，本汗還可再加……”
“住口！”牛繼宗突然暴喝，聲震關牆，“我牛繼宗世代將門，豈是賣關求榮之輩！”
皇太極臉色驟變，染血的鬍鬚在寒風中顫抖。
他猛地抽出腰刀，刀鋒在晨光中泛著冷芒：“好！好得很！”轉身對親兵厲喝：“把紅夷大炮推上來！”
範文程急忙勸阻：“大汗三思！我軍炮彈所剩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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