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晚上的高鐵。
不是因為我心軟。
是因為我知道，越是這種時候，越要把賬算在現場。
第二天早上，我推開病房門。
孟德海看見我，先是一愣。
隨後把臉轉過去。
“你還知道來？”
病房裡不止他和何美珍。
劉鳳琴。
二姑。
還有幾個親戚都在。
我一眼就明白了。
這不是探病。
這是開庭。
何美珍哭著說。
“知夏，你爸住院押金都是借的。”
“你現在工資高，先把費用交了吧。”
劉鳳琴立刻接話。
“是啊，別再說54那種氣話了。”
“病床前還算賬，會遭人戳脊梁骨。”
我把包放下。
拿出一支筆。
又拿出一個文件夾。
“可以。”
所有人都愣了。
孟德海也轉過頭來。
我抽出一張空白紙，放在床頭櫃上。
“先寫。”
“本次醫療費用明細，醫保報銷後實際金額，由我按合理比例承擔。”
“非必要營養品、陪護紅包、親戚交通餐飲、孟舟個人支出，不在範圍內。”
“所有款項憑發票結算。”
劉鳳琴臉色一變。
“你爸都躺床上了，你還讓他寫這個？”
我擡眼看她。
“姨媽不願意寫也行。”
“那您先墊。”
“我看您多孝順。”
她立刻閉嘴。
孟德海氣得手都抖了。
“孟知夏，你是不是非要把我氣死？”
我把筆遞到他麵前。
“不會。”
“醫生說您要控製情緒。”
“所以我把規則寫清楚，免得您以後更氣。”
他死死盯著我。
就在這時，病房門被推開。
一個中年男人走進來，手裡拿著一張繳費單。
他看見我，眼睛一亮。
“你就是孟知夏吧？”
“正好。”
“你爸說你月薪五萬。”
“他借我的兩萬住院押金，你先還一下。”
病房裡瞬間安靜。
我看著孟德海突然發白的臉，慢慢笑了。
“爸。”
“原來住院押金也是用我的工資借的？”
19
我看著那個中年男人手裡的繳費單。
兩萬。
住院押金。
借款人寫著孟德海。
備註卻寫著女兒月薪五萬，三日內代還。
我笑了一聲。
病房裡所有人都看著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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孟德海的臉從白變青。
何美珍伸手想把繳費單拿走。
我先一步接過來，拍照。
“爸，這筆錢您什麼時候借的？”
孟德海躺在病床上，嗓子發啞。
“我住院急用錢。”
我點頭。
“急用錢，所以借的時候把我的工資也寫上了？”
他眼神躲開。
“你是我女兒，我提一句怎麼了？”
我把繳費單放回床頭櫃。
“您提一句不要緊。”
“但您讓別人來找我還錢，就很要緊。”
中年男人皺眉。
“你爸說你會還。”
我看向他。
“他說我會還，有我的簽字嗎？”
他一愣。
我繼續問。
“有我的錄音嗎？”
“有我發給你的確認消息嗎？”
他臉色變了。
“那倒沒有。”
我笑了。
“那你找誰借的，就找誰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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