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041章 來自謝雨辰的邀約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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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明在西王母宮的時候，他的身體還很正常。
那時候他還能隨便的找個地方、一裹衣服便開始睡一覺，早上起來拍拍衣服上的灰，笑眯眯地給大家遞壓縮餅乾。
那時候他的唇色雖然淡，卻還帶著一點活人的粉。那時候他還會在篝火邊坐很久，火光映在臉上，把蒼白的皮膚染成溫暖的橘色。
可現在，他的脆弱藏都藏不住。
像是即將破碎的琉璃，裂痕已然遍布全身。厚重的羊絨風衣壓在他身上，白色的圍巾圍住他他的小半張臉，隻露出那雙桃花眼——還是笑著的，還是溫柔的，還是那種讓人想靠近又不敢靠近的、慈悲的、疏離的、像月光一樣清冷的光。
老爺爺眨眨眼，還能朝他露出一個柔軟的笑臉來。
“沒事的哦~”
那聲音輕飄飄的，像一片落在水麵上的花瓣，還沒來得及看清就被水流帶走了。語氣裡帶著慣常的、哄小孩似的溫柔。
沒事個鬼。
黑瞎子笑不出來了。
他看出來了。
看出了這個人不在意的態度，看出了這個人對自己身體的漠然，甚至看出了一種……對待死亡的坦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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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
黑瞎子其實能明白這種心態。
他們在這個人世間活了太久了。久到看儘了世事繁華、歲月變遷，久到所有的風景都成了重複的幻燈片，久到認識的人一個接一個地離開，久到——直至所有的一切，都成了索然無味的空白。
所以，死亡不再是恐懼，而是停下腳步的歸處。
黑瞎子自己以前就是這樣的人。
活著的每一天都肆意瀟灑，哪怕死了也無畏無悔。刀尖上舔血，死地裡求生，今天不知道明天的事，過了今天就算賺了。他從不規劃未來，因為未來太遠，而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到那麼遠。
可是，他不接受那人如此的豁達。
——給我好好活著啊，你個老混蛋。
你還有兒子。你還有錢有勢。你還有那麼多在意你的人。你不追求長生，你敢坦然麵對死亡？你憑什麼？
“怕冷啊？”
黑瞎子笑了笑。那笑容裡沒了往日的痞氣，沒了刻意的輕佻，隻剩下一種笨拙的、不太熟練的溫柔。
他從背後將張醉宴輕輕抱住。雙臂環過那具單薄的身軀，小心翼翼地將自己的體溫渡過去，像在焐一塊冰。
“那我今晚陪你唄。”
·
老爺爺收到了來自謝雨辰的邀請。
不是茶館，不是飯店，不是那種需要正襟危坐、客套寒暄的場合——而是射擊俱樂部。
張醉宴下車時都愣了一下。俱樂部門麵低調，灰牆黑匾，藏在一條不起眼的巷子裡，若不是門口那塊小小的銅牌，誰也不會想到這裡頭別有洞天。
他還沒站穩，一道粉色的身影便快步來到了他身邊。
謝雨辰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粉色運動服，襯得他整個人像是三月裡初綻的桃花，乾淨又鮮亮。他站在張醉宴麵前，朝那人露出了一個淺淡矜持的笑容，耳廓卻已悄悄地染上了一層薄粉。
“耶繆爾……”
老爺爺恍然意識到了什麼。
那雙桃花眼彎了起來，笑意從眼底一圈一圈地漾開，像是有人往平靜的湖麵投了一顆石子。
他微微俯身，湊近了些，目光落在謝雨辰微微泛紅的臉頰上，聲音輕得像在哄一隻害羞又矜持的小貓：
“想和我學狙擊嗎？小朋友？”
尾音微微上揚，帶著促狹的調笑意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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