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002章 官日後的慘淡日子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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話一出口,齊鐵嘴才意識到自己有多唐突。
那雙清潤又繾綣的桃花眼抬起來,與他輕輕一碰——他這才看清,這人的身體怕是不大好。
唇色淺淡如櫻瓣褪色,膚色是那種接近病態的玉白,襯得腕骨纖細、指節分明,白得像玉雕的菩薩像,輕輕一碰就會碎。
齊鐵嘴的臉騰地紅了。
“我、我是齊鐵嘴——”他舌頭打結,硬著頭皮往下說,“那個,今天是你想買的北南正街那間鋪子,對不?那是我家的……”
他說著說著,聲音越來越小。
因為那雙桃花眼彎了起來。
像新月落入春水,漾開一圈一圈溫柔的笑意。那笑意裡沒有審視,沒有打量,隻是單純地、靜靜地望著他,像是看一個有趣的後生。
“哎呀~真是巧呢。”
那人往旁邊挪了挪,在窄窄的木條凳上給他讓出一塊地方。
齊鐵嘴僵硬地邁開腿,同手同腳地坐了下去。
——然後他對上了對麵那個小孩的視線。
小孩垂著眼,麵無表情地扒拉著碗裡的米粉,仿佛對大人的世界毫無興趣。可那平靜的目光掃過來時,齊鐵嘴莫名覺得自己被看穿了。
他下意識偏過頭,再次望向身邊那雙含笑的桃花眼——
然後,他險些一頭栽下凳子。
我的媽呀——!!!
這是神明下凡渡劫來了嗎?!
紫氣凝成實質,在那人頭頂形成一個不大不小的圓環。環內光影流轉,隱約可見金線穿梭交織,織成一片朦朧的、他根本不敢細看的景象——
那是救世的功德,才能養出的氣象!
連天地都在替他遮掩,將這份刺眼的功德金光收斂到隻有能“看見”的人,湊近才能窺見一絲端倪。
這還用算嗎?
貴人!!!
齊鐵嘴張著嘴,一個字都蹦不出來。
“我是白醉宴。”那人笑眯眯地開口,嗓音還是那副懶洋洋的調子,“這位是我的兒子,白官。”
他頓了頓,微微偏頭:
“小齊老板想吃什麼?我請客,可好?”
那語氣溫軟得像在哄一隻受驚的小鳥雀。
齊鐵嘴還沒反應過來,一碗熱氣騰騰的米粉就被推到他麵前。
是張白官遞過來的——小孩動作快得像在甩掉一個燙手山芋,把原本屬於他的那份、還沒動過一筷子的米粉,精準地轉移到了齊鐵嘴手裡。
來得太巧了!正好幫他解決掉!
齊鐵嘴捧著碗,愣愣地看著碗裡堆成小山的碼子,腦子一片空白。
他平時是出了名的能說會道,一張嘴能把死的說成活的,把活的說成會飛的。可此刻,他隻覺得舌頭打成了一個死結,什麼話都說不出來,連眼神都沒法從那道身影上撕開。
於是——
“啪。”
他抬手,結結實實給了自己一巴掌。
張醉宴被這動靜嚇了一跳,桃花眼微微睜大,像一隻受驚的貓。
齊鐵嘴雙手合十,連聲道歉:“抱歉抱歉!在下第一次見到氣運如此強盛之人——貴不可言,貴不可言啊!”
“您是算命的?”
張醉宴的聲音依舊平穩,隻有他自己知道,指尖正泛著細細密密的疼。
方才貪嘴,嘗了一口帶辣子的湯。現在報應來了——關節像被無數根細針同時紮著,從手指蔓延到手腕,再沿著小臂一路往上爬。
他不著痕跡地摸向腰間的煙鬥,餘光掃過埋頭吃粉的張白官,又悄悄把手收了回來。
算了。
他把注意力轉向眼前這個自稱“齊鐵嘴”的青年。
“是是是!”齊鐵嘴像是被按下了什麼開關,話匣子轟然打開,“我們老齊家世代都是乾這個的!在長沙有個小盤口,偶爾也接些古董鑒定的活計,買賣些老物件,但主要營生還是算命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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