舔了一下她的下巴。
“朵朵沒事。”她的聲音在黑暗裡輕得像呼吸。“朵朵就是覺得院子好安靜。”
第二天。
天蒙蒙亮，朵朵睜開眼，照例爬起來喂弟弟。
推開門的那一下，她的腳釘在了門檻上。
院子中間。
鹿鹿站在那裡。
棕灰色的毛沾著露水，四條細腿穩穩噹噹。右後腿的白布條不知什麼時候蹭掉了，傷口處長出了一層短短的新毛。
它的嘴裡叼著一枝花。
野的。黃色的。小小的一朵，花瓣上還掛著露珠。
鹿鹿看著朵朵。
朵朵看著鹿鹿。
院子裡安靜了三秒。
然後四歲半的小姑娘撲過去，一把抱住了鹿鹿的脖子，嚎啕大哭。
不是之前那種忍著的、悶著的、使勁眨眼逼回去的哭法。
是哇的一聲就出來了的那種。
眼淚砸在鹿鹿的毛上，一串一串的。
“你為啥要回來嘛！朵朵都已經說了不哭了！”
鹿鹿嘴裡的花掉在了地上。它歪著腦袋，用鼻尖蹭朵朵的臉頰。
小紅從屋裡躥出來，跳上朵朵肩膀。小花、撓撓、長尾、小小從四麵八方鑽出來，圍了一圈。
院牆上的小金子手裡捏著兩顆沙棘，扔了一顆下來。
砸在朵朵腦門上。
“哎呀！你們都欺負朵朵！”
她哭著哭著笑了。笑著笑著又哭了。摟著鹿鹿的脖子不撒手，鼻涕眼淚糊了一臉。
阿婆拄著拐杖走到門口，看著院子裡被一群毛球包圍的小孫女，嘴唇哆嗦了兩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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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鹿鹿自己回來的？”
“嗯！”朵朵擡起滿臉淚的小臉，“它叼了花回來的！阿婆你看！”
她撿起地上那朵被蹭掉花瓣的小黃花，舉給阿婆看。
皺巴巴的，都快捏爛了。
阿婆看著那朵花，好半天沒出聲。
從那天起，鹿鹿每天早上來，傍晚走。
來的時候嘴裡叼著花，或者一截嫩草。走的時候自己從院牆缺口鑽出去，四條細腿一蹬，消失在暮色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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