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章 雙向奔赴，野鹿叼著小黃花回歸第二天一早，朵朵沒有喊任何人。
她四點起來，喂完弟弟，刷了碗，翻了青稞。然後蹲到院子角落的草墊旁邊，看著鹿鹿。
鹿鹿已經醒了。它的右後腿上還裹著最後一層薄薄的白布條，但已經不抖了。嘴邊那兩顆彎彎的小牙齒在晨光裡泛著微微的白。
朵朵伸出手。鹿鹿的鼻尖拱了拱她的手心。
濕的。涼的。
跟第一天一模一樣。
朵朵吸了吸鼻子。
“鹿鹿，今天朵朵送你回家。”
鹿鹿的耳朵動了一下。
“你的家在山上。不在朵朵的院子裡。”
小紅不知道什麼時候跳上了她肩膀，爪子扣著衣領，歪著腦袋看她。唧唧叫了一聲。
朵朵沒理它。
她站起來，拍了拍膝蓋上的草屑，走到竈房門口，從石頭上拿起那部碎屏手機。
紅色圈圈，按下去。
“叔叔阿姨，朵朵今天上班早。”
聲音比平時輕。
在線人數從零蹦到五千。十秒後破了兩萬。
朵朵把鏡頭轉向院子角落。鹿鹿正站在草墊上，棕灰色的毛被晨光染成了暖黃色，四條細腿穩穩噹噹。
“朵朵今天要送鹿鹿回家。”
彈幕停了一秒。然後湧上來了。
拉姆不知什麼時候到了，蹲在旁邊看屏幕，挑著念。
“有人問——'回家是什麼意思？'”
“就是回山上去。”朵朵蹲在鹿鹿麵前，手指輕輕摸著它的耳朵。“鹿鹿的腿好了，該回去了。山林才是它的家。朵朵的院子不是。”
“還有人說——'朵朵你捨不得嗎？'”
朵朵的手指頓了一下。
“捨得。”
拉姆看了她一眼。
朵朵使勁點了點頭。“朵朵捨得。朵朵又不是壞人，不能把鹿鹿關在院子裡。那跟鐵絲套子有啥區別。”
彈幕刷了一排哭臉。
在線人數：三萬四。
朵朵站起來，彎腰把草墊上的舊棉墊子疊好，水碗端到一邊。
“走吧，鹿鹿。朵朵送你。”
鹿鹿歪著腦袋看了看她，沒動。
“你走嘛。”朵朵推了推它的屁股。“朵朵帶你回去。”
鹿鹿這才邁開步子，跟在朵朵身後往院門外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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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紅蹲在朵朵肩上，小花貼著朵朵左腿，撓撓跟在右邊。長尾的尾巴卷著朵朵腳踝，小小趴在她書包上麵。
一行人往後山走。
拉姆舉著手機跟在後麵拍，沒說話。
上山的路朵朵走了無數遍了。過老核桃樹，繞大石頭，翻矮坡，進雲杉林。
頭頂的樹冠上，小金子不知道什麼時候跟上來了。金色長毛在枝葉間一閃一閃。
它沒扔果子。就跟著。
走到當初發現鹿鹿的那片灌木叢邊上，朵朵停了。
鐵樁和鐵絲早被央宗收走了。地上的血跡也被雨水沖淡了。隻剩下幾片翻過的枯葉，還保留著掙紮過的痕跡。
朵朵蹲下來，跟鹿鹿平視。
“鹿鹿，到了。”
鹿鹿站在她麵前，大大的黑眼睛看著她。
“你以後在山上跑的時候，離灌木叢遠一點。”朵朵的聲音奶奶的，像在叮囑弟弟。“看見鐵絲就跑。不要踩。”
鹿鹿的鼻尖拱了拱她的手心。
朵朵咬住了下嘴唇。
“還有，吃東西要挑一挑。爛了的果子不能吃。你比撓撓還不挑嘴。”
小紅在她肩上唧唧叫了一聲，像是在附和。
朵朵的眼眶紅了。
她使勁眨了兩下，把那層水霧逼回去。
“朵朵不哭。”她小聲跟自己說，“朵朵哭了鹿鹿會害怕。”
她伸出手，最後摸了一下鹿鹿的耳朵。從耳尖一直摸到耳根，慢慢的。
“回家吧。”
鹿鹿沒動。
“回去嘛。”朵朵的聲音啞了一點。“你不走朵朵要生氣了。”
鹿鹿看了她三秒。
然後它低下頭，用嘴邊那兩顆彎彎的小牙齒輕輕蹭了一下朵朵的手腕。不疼。癢癢的。
蹭完了，它轉過身，一步一步往林子深處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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