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移，對準了巢。
圓盤形巢基。枯草、苔蘚、蘆葦碎片混合結構。巢心有輕微凹陷。
周明遠的手猛地一頓。
“小陳。”他的聲音變了。
“在。”
“巢心有凹陷。”
陳硯舟點頭。“是的，昨天就有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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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？”周明遠緩緩放下相機，轉過頭看他，眼睛裡有一種近乎瘋狂的光。
陳硯舟咽了口唾沫。“意味著……”
“意味著它們不是來過冬的。”周明遠一字一頓，“巢心凹陷是產卵準備行為。這不是越冬地。”
他深吸了一口氣。
“這是繁殖地。”
兩個研究生沒聽懂這句話的分量，但陳硯舟聽懂了。他的太陽穴突跳了兩下。
“川西黑頸鶴的已知繁殖地，全部在若爾蓋以北、海拔四千米以上的高原濕地。”周明遠的聲音壓得很低，像是在剋製什麼巨大的情緒，“從來沒有人記錄過三千八百米的繁殖行為。從來沒有。”
他蹲下來，雙手撐著膝蓋。
不是跪，是腿軟了。
“四十年。”他盯著草甸上那對安靜覓食的鶴，聲音有些啞，“我追了四十年的黑頸鶴，翻遍了整個青藏高原。”
陳硯舟沒接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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