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可是他圖什麼呢，這幾個死者看起來很窮，也不像是為了錢財……”
燕詞說得投入，腦袋上卻忽然挨了一下，抬頭一看，劉寅正看著他。
“蕭老弟，這就有點擺不清自己的位置了，”劉寅用一種油腔滑調的聲音說，“你覺得這麼簡單的事情，我們蘇頭兒會想不到是嗎？需要你來講？”
“屬下僭越了！屬下之前在榷場任職，和那些大遼人辯論慣了，所以話比常人多一些，還沒有適應咱們金輿司的環境，莫怪莫怪。”
其實是在老家當孩子王當慣了，那些小兄弟都聽他發號施令，第一回給人當屬下，自然很難習慣。燕詞佯裝傻笑著，默默腹誹。
“你的腦子很清楚，是個做察子的料，”蘇過說道，“怎麼甘願做個監驗副史，長達四年之久？”
“頭兒你說笑了，屬下……”
四年？不……那張紙上寫得清清楚楚，蕭映今年二十一歲，做了兩年監驗副史。
蘇過不會記錯的，他又在給自己設圈套。
“屬下資質平平，能有份差事已是幸運了，沒什麼大抱負，”燕詞改口道，“不過屬下隻在榷場任職了兩年而已，要真是像頭兒你說的，四年都跟那幫大遼人打交道，我興許還真能多學會幾句契丹語，也能給你們分憂了。”
蘇過輕輕笑了笑，燕詞知道，這一關暫時過了，但他心裡卻禁不住泛起狐疑——蘇過有什麼必要一直試探他？是金輿司的新人都會遭到這種待遇，還是他露出了什麼馬腳？
如果是後者，那他現在的處境，則比他想象中還要危險百倍。
“幾位官爺，”薛凝拽著老木走了過來，“打擾下，老木說他想起來了。”
“想起來？”眾人的目光一下轉向老木。
“我，我想起來了，有個事情有點怪，”老木的臉上總算恢複了些血色，他指向不遠處的一個小茅棚，“那邊平常都有兩缸醃醬菜，放的地方是離牆有點距離的，因為那家人要從中間的過道，走到後麵的菜地去……”
“重點，重點。”
“今天早上，拉上來漁網以後，我往那邊走的時候，看到兩個缸子緊緊貼著牆麵，”老木說，“當時我就感覺到不對勁，但是讓那兩個死人嚇破膽了，一下給忘了……”
幾人當即意識到不對勁，快步來到那醃醬菜的缸子後麵，果然，地上有著明顯的拖痕。
“新被人挪動過，”李隨說道。
蘇過站到缸子後麵，小心蹲下，縮起身子。從這個角度，透過兩個缸子之間的空隙，正能清楚地看向沉屍的位置，但前麵的人卻很難發現自己。他又仔細地觀察了這個小空間，發現在一旁的牆麵上，有個斜伸出去的木釘子，上麵掛了一片茶褐色的布屑——很小，但在明晃晃的日頭底下，還是能看出顏色來。
李隨呈上一張白色手帕，蘇過將布屑小心取下，放在手帕中，交給另外幾人端詳。
“是那個犯人？”燕詞有些疑惑，“他殺了人，不趕緊跑，躲在這裡做什麼呢？”
“沒準是看老木來撈魚了，來不及跑，隻能暫時躲避，”劉寅說道。
“不可能，這缸子很重，拖動會發出聲音，隻會更快引人注目，”燕詞指了指茅棚後麵，“這後麵就有路，他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地離開，根本沒必要多此一舉。除非是……他不想再次驚動官府，想把老木殺了滅口，免得他報官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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