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，還有，我們今天碰到過幾次危險，或許真是意外，但也不得不讓我多想，假如不是呢，假如有人在跟蹤我們，意圖加害呢，而針對的恰恰是你。詠琪跟緊一步，在我臉上來回觀瞧，說，如果我是遲文革，我怎麼會跟你在這裡。
我說，這肯定是老宋的安排，他喜歡用這種出乎意料的方式治療病人，我聽說，他會找些群眾演員，假扮成病人幻想的人物，包括名字、性格、職業，甚至過往經曆，搞一場角色扮演，再在關鍵時刻予以拆穿，將邏輯矛盾暴露出來，從而喚醒病人的真實記憶。詠琪說，設想挺有意思。我說，其實很簡單，你隻要打個電話給老宋，開開免提，我就能讓他承認這一切，詠琪，或者，我還是應該叫你遲文革，我挺佩服老宋的專業素養和膽量，甚至想象力，但這樣做，多少還是兒戲了。
詠琪笑了，說，好吧，關於角色扮演，你確實說對了。我問她，你承認了。詠琪說，但有一點錯了，那個病人不是女的，而是男的。
她又往前逼近，靜靜看著我的眼睛，瞳孔仿佛漆黑的深淵，吸儘一切光明，難以直視。
她說，就是你。
捌：孤兒
我愣住，詠琪說，想和老宋通話嗎。
我遲疑著掏出手機，詠琪說，不用打電話。她走近我，看了很久才說，因為我才是老宋。我說，你怎麼會是老宋。她說，我真是老宋，宋遙，春州大學福美醫學院精神病學教授。我說，你不是詠琪嗎，不，你是遲文革。她搖頭說，我不是遲文革，我也不是詠琪。我很慌，控製不住地顫抖，不知目光該落向何處，隻聽見她說，詠琪是假名，詠歌頌詩，琪花瑤草，聽明白沒，詠琪就是頌瑤，宋遙，諧音。
【𝗼𝗼𝗽.𝘁𝘄 無錯章節】
眼前的女人，神情坦蕩，篤定且鎮靜，精神病患者不可能如此自信，猶豫和疑惑才是主旋律，我無數次見識過那樣的麵孔，從鏡子中，從水麵上，從視頻和照片裡，癲狂與混沌調製，時而瘋魔，時而頹喪。
她拿出手機撥打，按下免提，接通後，一個男聲在揚聲器裡響起，與我腦內的影像重疊。那聲音說，宋教授。宋遙說，老鄭，你猜我是誰。電話裡說，你不宋遙嗎，遲文革呢。她說，在我身邊，先這樣。掛掉電話，對我說，聽出來了嗎。我說，電話裡是宋遙，不，不是。她說，那不是宋遙，那是鄭學敏教授，也就是你所說的群眾演員，不過他真是醫生，是你原本的主治醫生。
空氣濕熱，我透不過氣，胸口像捆綁著無數繩索，不斷絞緊，令我目眩耳鳴，認知混亂。
宋遙抓緊我胳膊，囑咐我深呼吸，我照做幾次，鬱悶稍解，腦內噪音漸息。她說，還記得你的藥嗎。我說，我的藥。她說，那不是治腎病的，你根本沒腎病，那是抗抑鬱藥，能讓你的情緒維持一定的亢奮，否則，白日夢終究會崩塌。我回想藥盒，其實並不知道裡麵到底裝的什麼，他汀，貝那普利，呋塞米，不過是些聽來的名詞。她讓我翻出身份證，指著尾號說，看著沒，假的，6789，哪有這樣的尾號，所以我們隻能走人工通道進站上車，提前打的招呼。我說，是假的。她接著說，還有名字。我說，名字怎麼。她說，你認為“詠琪”是“遲文革”的拚音轉寫，那是因為，你正是用同樣的方法，構造了“衛城”這個名字。我說，我構造的。宋遙說，你拚一拚，W、E、I、C、H、E、N、G，和C、H、I、W、E、N、G、E。我說，W、E、I、C、H、E、N、G，就是C、H、I、W、E、N、G、E。
宋遙說，明白了嗎，你才是遲文革。
世界向前緩緩離去，連帶她的聲音，一起消失變暗，如兒時院落裡的廣播信號，遙遠而難以捕捉。我仿佛沉入水底，隻見幽暗和陰冷，托住身體的湍流黏稠洶湧，似晚冬的濃霧。我抬起雙手，向後撥動，水如固體般響應，將我朝前推，水草滑過臉頰和脖頸，如挽留的手指，細膩柔軟卻淒涼無助。我想向更深的黑暗遊去，或許那裡，才是我不曾相遇又無法等待的歸宿，但身體不停翻轉，尋找著明亮的方向，雪花倏倏而落，結成有形質的絹絲，將身體纏繞引導，讓我漸漸放鬆，隨之前行，穿過一條狹長而彎曲的通道，轉過一些險峻而逼仄的岬角，不知過了多久，水波消失，身體蜷縮，我像做好出生準備的嬰兒，在一隻竹凳上飄然降落，世界與耳旁的聲音，如不斷飛舞的塵埃，被重力牽引，漸漸落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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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我是，說她。遙宋是你，說我。膚皮住貼般殼冰如，固凝水汗，裂爆要就秒一下佛仿，動跳經神。已不痛疼我得割，塑雕璃玻的碎破副一像好，極之生陌，界視充填孔麵的白瘦遙宋，眼開睜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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