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章 騙子大年三十,泰山下的雪下得緊。
張克原本想把嶽父柳承業一家接來過年;
一家人熱熱鬧鬧地吃頓團圓飯。
可惜,媳婦柳婉君不同意。
她一邊給張克疊著換洗的衣物,一邊小心拒絕:“夫君,初五大廟會,泰山上自是可以見到的。”
“過年把二老叫來,大雪難行,他們年紀大了,經不起這般折騰。”
“估計初三就開晴了。”
張克坐在鋪了軟墊的搖搖椅上,聽著這話,心裡跟明鏡似的。
自家媳婦這是擔心爹娘;
希望二老在泰山腳下過個安生日子;
不想把他們和泰山這灘黑水牽扯太深。
畢竟,泰山名義上是賊窩,他身上還背著殺官的罪名;
是實打實的大周頂級通緝犯;
妥妥的山賊王,四皇都殺了五十六個。
柳家和他的關係,在濟南府有點身份的人眼裡不是秘密;
——當初柳家為了兩全忠義;
雖是主動送柳婉君上山完婚,但為了應付官府;
柳家後麵又以“柳婉君被泰山賊張克劫掠上山”報的案。
對張克,柳家認這門親事;
哪怕張克犯了殺頭的死罪,婚約不能毀,這是信義;
但對官府,柳家得有個交代,不能明著通匪。
“我報官被搶了女兒,官府也不能找茬,有本事去山上找張克。”
通匪這種罪名,對付平頭百姓,大刑之下什麼招供不出來?
但對柳承業這種祖上出過進士、根基深厚的員外郎大戶;
沒實打實的鐵證,官府也不敢亂來。
後來泰山勢大,把京東兩路的地方軍按在地上摩擦;
兩任都監都背鍋背死了,那就更沒人敢動柳家一根汗毛了。
張克的身份可是山賊王,而且是那種殺人不眨眼的巨寇。
更何況,他肅清泰山的過程中,免不了下死手;
放冉閔出去以德服人的時候,那血流得跟河似的。
泰山周圍各州縣的大戶和小吏根本不敢得罪他;
畢竟祖祖輩輩都在這裡生活,有地,有家人。
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。
之前出現過新接任的歷城縣令,腦子大概是進水了。
因為張克當年的謀反案——殺官燒縣衙。
那縣令不敢進山找張克麻煩,竟然出了簽票,讓濟南府協助抓捕賊頭的嶽父一家,企圖當人質拿捏張克。
結果那張簽票還沒出歷城縣,就被縣衙的班頭直接送到了泰山。
那送信的班頭在張克麵前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:
“張山主,你是了解我的,我勸過了,縣太爺油鹽不進啊!”
“他非說柳員外通匪,參與謀反。”
“小的上有老下有小,可不敢把這東西送到濟南啊!”
張克當即賞賜了那送信人三十貫賞錢,然後派出了白起。
白起帶著人直接去歷城縣;
把新知縣一家老小全抓了,就在縣衙大堂當眾行刑。
而且,是讓歷城縣原本的官差和小吏動手。
一人一闆子,下手輕的,白起手下的人直接就剁掉行刑者的手指頭。
那場麵,血腥味混著屎尿味;
吸引了歷城縣大量的百姓把衙門圍得水洩不通。
就好看個熱鬧。
看著縣太爺被衙役們打得皮開肉綻,連連叫好;
打輕了還要被剁手指,那新知縣最後沒法幹了。
別說臉了,屁股都爛了。
上告無門,隻能辭官回鄉。
而在回鄉的途中,他被張克派出的冉閔“送”了一程。
冉閔出馬,是出了名的寸草不生,什麼風都吹不生。
從那以後,張克逐漸養成了一個習慣:
用什麼人,就代表對此事的處理態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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