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5章 兩個原體距離安格隆坐標還有十一天航程。裝備室的門開著。
馬格努斯坐在彈藥箱上，獨眼半閉。飲料機在他左手邊亮著綠燈，製冷模塊嗡嗡響。機殼側麵那條藍色膠帶邊緣翹起來一根線頭。莫塔裡安站在門口。
“進來。你的飲料機還在我這。”
莫塔裡安走進來，在飲料機另一側的彈藥箱上坐下。他看了一眼牆上。藍色M彈殼，綠色M彈殼，並排掛著。中間空著一塊，淺色方塊印子還在。第三塊紅色膠帶還沒貼上去。艾拉已經把膠帶裁好了，放在帆布包裡。
馬格努斯按了檸檬水。紙杯落到出飲口下麵，接滿。他推到莫塔裡安麵前。莫塔裡安拿起來喝了一口。涼的。
“上次你說尼凱亞會議散會之後我在走廊上叫住你。”莫塔裡安把紙杯放在膝蓋上。“我想起來了。”
馬格努斯獨眼的藍光閃了一下。
“不是全部。隻想起了一段。你說‘靈能不是問題，問題是他們對靈能的無知’。我當時說的是‘你過敏’。然後你走了。”莫塔裡安頓了頓。“你走的時候回頭看了我一眼。那個眼神我當時沒看懂。”
“現在呢。”
“你在等我叫住你。等我把你拉回來。”
馬格努斯把自己那杯檸檬水端起來。沒喝。紙杯在他手裡轉了一圈。“尼凱亞之後我在普羅斯佩羅等了很久。等你發一條通訊過來。隨便什麼內容。哪怕是罵我也行。你沒發。”
“我那時候已經收到隔離令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現在知道了。”馬格努斯喝了口檸檬水。“但你回頭看我那一眼，我記了一萬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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裝備室裡安靜了一會兒。飲料機製冷模塊停了，隻剩下牆壁擴音器傳來的引擎低噪。鐵拳號推進器的低頻振動從地闆滲上來，很沉，很穩。
“普羅斯佩羅燃燒第三個小時。”馬格努斯把獨眼轉向天花闆通風口。“第一波空降艙砸穿知識塔穹頂的時候我站在塔頂。對著靈能增程器發了一個信號。方向泰拉。內容隻有一行字：請派增援。發送鍵按下去之後我站了整整三分鐘。等著回執信號亮起來。”
“沒亮。”
“沒亮。信號被奸奇攔截了。我當時不知道。以為帝皇不回應。以為他放棄了千子。”
莫塔裡安把紙杯放在彈藥箱上。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。手指在恢復，指甲邊緣的腐化痕跡褪成了淺灰色。新生的指甲很薄，透光。
“隔離令下達第七天。泰弗斯在水塔裡倒了濃縮孢子液。四萬一千份。那天晚上卡爾薩斯在隔離門外敲玻璃。敲了一整夜。他手指敲斷了三根，還在敲。淩晨我把隔離門鎖上了。”
他的手指在膝蓋上慢慢彎起來，握成拳。骨節凸起，皮膚下麵的血管微微鼓了一下。
“鎖的不是卡爾薩斯。鎖的是我自己。我怕我忍不住打開門。打開門他就會被感染。”
馬格努斯看著莫塔裡安握緊的拳頭。
“你那時候發求救信號我也收到了。普羅斯佩羅的靈能增程器能覆蓋半個銀河。你的求救信號在第七天淩晨三點十七分傳到的。信號很弱了，被腐化屏障削掉了大半。但我認出了你的加密頻段。死亡守衛專用頻段，一萬年沒變過。”
莫塔裡安擡起頭。灰色眼睛對上馬格努斯的獨眼。
“我沒來。”馬格努斯說。他的聲音很平。“因為我也在求救。”
莫塔裡安鬆開了拳頭。手指慢慢攤開，放在膝蓋上。
“那天晚上普羅斯佩羅還在燒。我的增程器還在往外發信號。你的信號到的時候我盯著屏幕看了很久。想回。回不了。奸奇的藍線已經纏上來了。”
“所以你也不知道我發了求救。”
“不知道。兩個求救信號在亞空間裡擦肩而過。誰的都沒到泰拉。”
馬格努斯把檸檬水喝完。紙杯空了。他把空紙杯倒扣在飲料機頂部。然後又從側麵取下一個新的備用紙杯，也倒扣在旁邊。兩個空紙杯並排。
“一個是你。一個是我。都在求救。都沒等到回復。”
莫塔裡安看著那兩個倒扣的紙杯。他把自己的檸檬水也喝完，站起來，把空紙杯放在兩個備用紙杯旁邊。三個紙杯並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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