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眉峰微蹙，“史料隻載漢末檄文提及此官稱，南朝曾短暫復置，從未見漢墓實物留存。這座諸侯王墓，怎麼會有這種殘件？”
周遭隊員低聲議論，皆麵露困惑。
而我，隻在意身側之人。
就在殘印完全露出來的那一瞬間——
我清晰看見張起靈周身氣息驟然凝固。
他眼底一貫平靜無波的湖水，猛地被投入巨石，翻湧起層層沉暗的碎憶。
他最近才拾回大半遺失的過往，可記憶本就是殘缺拚湊，尚有大片空白、無數模糊碎片懸而未決。
而眼前這枚古印、這兩個字，似乎精準撞進了他尚未完全癒合的記憶縫隙裡。
指尖驟然收緊，骨節泛白，剋製到極緻的顫抖幾乎微不可察。外人瞧不出分毫，唯有我離他極近，清清楚楚看見了他一瞬間的失神、眼底掠過的冰冷與荒蕪。
舊影、古術、舊年風沙、無數被遺忘的片段，爭先恐後翻湧上來，亂糟糟衝撞著他未完全完整的記憶。
他垂眸，掩去眼底翻覆的浪潮，語氣依舊平淡，聽不出情緒：
“西側石壁，有配套機關刻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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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擡步上前，步伐穩得看不出異常，彷彿方才的記憶刺痛從未存在。
眾人緊隨而至，望著石壁上交錯詭譎的凹槽紋路，皆是束手無策。形製完全超脫常規漢墓機關體係，紋路偏僻詭異，無人識得。
秦殊上前半步，藍眸細細掃過石壁紋路，又靜靜看向張起靈沉默的側臉，眸底掠過一絲探究。
張起靈未做任何解釋，擡手落於石槽節點。
修長指骨起落利落，每一處發力、每一個按壓角度，精準得近乎完美。
沉悶石響接連響起，嚴絲合縫的黃腸石牆緩緩內陷，露出一方隱蔽小石龕。
龕內空無一物，唯有石壁內側，刻著幾行無人辨識的古老符文，潦草淩厲，帶著無盡蒼涼歲月感。
陸教授神色凝重：“從未見過此類符文，不屬於漢代任何已知體係。太過古怪。”
無人應答。
所有人的目光落在石壁之上，唯有我凝望著張起靈。
他定定望著那些符文，眼神空了一瞬。
我太懂他此刻的狀態。
他記起來很多，卻不是全部。
此刻眼前的痕跡，他熟悉、刺骨、心口發沉，卻依舊有大片模糊斷層，抓不住完整始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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