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是覺得沈夫子麵善,像是在哪裡見過。”
沈鳶的心跳漏了一拍,但麵上不動聲色:“是嗎?許是裴二小姐記錯了。除了剛才的李家宴會,我與二小姐以前素未謀麵。”
“也許吧。”裴文秀笑了笑,目光在沈鳶臉上停留了片刻,“沈夫子才名遠播,我大哥常在我麵前提起你。”
沈鳶微微低頭,聲音依舊平靜:“裴公子謬讚了。沈鳶不過是書坊一介夫子,當不起裴公子這般誇獎。”
裴文秀看了她一會兒,忽然笑了笑,語氣輕飄飄的:“沈夫子,我大哥的事,你知道多少?”
沈鳶擡起頭,對上裴文秀的目光。
那雙眼睛裡有試探、有審視,還有一種她說不上來的、像是抓住了什麼把柄一樣的得意。
“沈鳶不知裴二小姐在說什麼。”沈鳶的聲音不卑不亢,“裴公子是書坊的常客,僅此而已。”
“沈夫子知不知道,我大哥因為那個外室的傳言,原本是世家貴女都追捧的人,現在議親都受了影響?
你知不知道我因為這些事,在外麵也被人指指點點?”
她的聲音拔高了幾分,眼淚在眼眶裡打轉,但她咬著唇,硬是不讓它們落下來。
“你說,”裴文秀盯著沈鳶的眼睛,一字一句,像是要把所有的怨氣和恨意都壓進這幾個字裡,
“那個外室,是不是該死?”
沈鳶看著裴文秀那雙泛紅的、帶著恨意的眼睛,沉默了片刻。
“我怎麼聽說,傳言中的外室其實是裴府的遠房親戚,裴大人照顧,卻傳出來了閑話。”
裴文秀的臉色一僵。
沈鳶不急不慢地繼續說下去:“如果因為這個受影響,那那些門戶的小姐,不要也罷。為了一點捕風捉影的傳言就退縮的人家,娶回去,也未必是什麼好事。”
裴文秀的嘴唇動了動,想反駁,卻又不知道該從哪裡反駁。
沈鳶說的這些話,正是裴家對外放出去的說法——她不能自己打自己的臉。
沈鳶看著她,目光平靜而溫和,像是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孩子。
“況且——”她頓了頓,聲音放輕了幾分,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,
“就算是事實,男人養外室,應該是男人的錯吧?跟一個孤苦無依的女子,有什麼關係?哪個女子願意當人家的外室,大多是有迫不得已的理由吧!”
裴文秀的眼睛猛地瞪大了。
她想說“你就是那個外室”,想說“你裝什麼裝”,想說“你配不上我大哥”。
但這些話,她一句都說不出口。
因為一旦說出口,就等於承認了裴家養外室的事實,就等於自己打了自己的臉,就等於把裴家的醜事公之於眾。
她不能。她恨得牙癢癢,但她不能。
“你——”裴文秀指著沈鳶,手指在發抖。
忽然她莞爾一笑,但眼底的冷意也更重:
“沈夫子才貌雙全,可知野雞與鳳凰的區別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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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鳶微微蹙眉:“裴二小姐何意?”
“我的意思是——”裴文秀一字一句,像是要把每一個字都釘進沈鳶的骨頭裡,
“野雞永遠成不了鳳凰。
觀瀾書坊能護你一時,但是護不了一世。
有些人還是不要沾染,些許我們裴家能大人大量放你一馬。”
沈鳶看著裴文秀的眼睛,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:“我聽不懂二小姐的意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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