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章 李府赴宴李府生辰宴會這日，方瑾之準時出現在小院門口。
他穿了一件竹青色的長袍，腰間束著墨色的腰帶，腳上還是那雙靛藍色緞麵鞋。
沈鳶從屋裡出來的時候，他愣了一下。
她穿了一件月白色的褙子，外麵罩了一件同色的披風，領口露出一截白玉蘭綉紋的領襯。
烏黑的長發挽了一個簡單的髻，簪了一支白玉蘭花簪——他送的那支。
耳垂上墜著一對白玉耳墜，和他送的那支簪子顯然是成套的。
她化了淡妝，眉目如畫，唇不點而朱，整個人清雅出塵，像是從畫裡走出來的。
方瑾之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瞬，然後移開。
“走吧。”他的聲音依舊是那種清冽的調子，但比平時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柔軟。
沈鳶點了點頭，跟在他身後。
小鵲站在院門口，看著兩個人的背影，笑眯眯地搖了搖頭，然後跟了上去。
李府坐落在城東一條寬敞的巷子裡，三進的院落，門楣上掛著一塊黑底金字的匾額——“李府”二字筆力遒勁，一看就是大家手筆。
方瑾之和沈鳶到的時候，門口已經停了不少馬車。
幾個穿著體麵的婆子站在門口迎客，看到方瑾之，連忙上前行禮。
“方大人，夫人等您許久了。”領頭的婆子笑著引路，目光不經意地掃過沈鳶，眼底閃過一絲驚艷，但很快收了回去。
沈鳶跟在方瑾之身後，穿過前院，繞過影壁，走進了中院的花廳。
花廳裡已經坐了不少人，都是京中官員的女眷，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說話。
沈鳶一進門，就感覺到了落在她身上的目光。
那些目光有好奇、有打量、有審視，還有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——像是看到了什麼稀罕物件。
“這就是那位沈夫子？”有人壓低聲音問。
“看方太傅親自引路，應該就是她了。”
“聽說以文會友日上，她一曲琴音技驚四座，詩書大賽還奪了魁。”
“一個女子，能有這等才學，確實難得。”
議論聲細碎如蚊，沈鳶聽得見，但麵上不動聲色，嘴角始終掛著一絲得體而溫和的笑意。
方瑾之走到李夫人麵前，微微頷首：“李夫人，這位就是沈夫子。”
李夫人年約三十，生得端莊秀麗，眉目間帶著幾分精明。
她上下打量了沈鳶一眼，隨即笑著拉過她的手：“沈夫子，可算把你盼來了。早就聽說你的才名，今日一見，果然名不虛傳。”
沈鳶微微低頭，聲音輕柔而恭敬：
“夫人謬讚。沈鳶不過是一介女夫子，哪裡當得起夫人這般誇獎。”
“當得起，當得起。”李夫人笑著將她拉到身邊坐下，
“我家那個丫頭，整日就知道玩，一點規矩都沒有。
我想請個啟蒙夫子，挑來挑去都不滿意。後來聽方大人說起你，我就想著，一定要請你去看看。”
沈鳶微微側頭看了方瑾之一眼。
方瑾之正在和李大人說話，似乎感覺到了她的目光，微微偏頭，對她輕輕點了點頭。
沈鳶收回目光，笑著對李夫人說：“夫人擡愛，沈鳶定當盡心。”
沈鳶為李府家小姐挑選了生辰禮物，是一套親手綉製的啟蒙字帖，針腳細密，字體工整。
李府小姐接過禮物，翻了兩頁，咯咯笑著撲進沈鳶懷裡，奶聲奶氣地說“喜歡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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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夫人看在眼裡，笑意又深了幾分。
而花廳的另一角，裴文秀則看著沈鳶的背影暗暗發獃。
她總覺得這個沈夫子的背影在哪裡見過，那走路的姿態、那說話的語調，都透著一股說不出的熟悉。
她低聲問身邊的丫鬟：“那沈夫子叫什麼？”
丫鬟想了想，答道：“聽說好像叫沈鳶。”
裴文秀的臉色瞬間變了。
沈鳶。這個名字像一把鎚子，狠狠地砸在她的心口。
她想起綢緞鋪裡那個一口一個“裴郎君”的女子，想起那日大哥書房裡爭吵時他護著的那個人，想起父親震怒後大哥連夜出府的那個夜晚——所有零散的片段，在這一刻拚成了一幅完整的畫麵。
她就是那個外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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