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章 父與子，棋與局裴文秀從觀瀾書坊回來後，徑直去了裴丞相的書房。
她沒有敲門，直接推門而入，眼眶還紅著，手指攥著帕子，指節泛白。
裴丞相正在批閱公文，擡起頭看到女兒這副模樣，眉頭微微皺了一下。“又怎麼了？”
“父親。”裴文秀走到案前，聲音又急又氣，
“你知道今日李夫人宴請，誰去了嗎？
觀瀾書坊那個女夫子！
就是大哥養在外麵的那個女人！
沈鳶，現在搖身一變，成了什麼沈先生，方太傅親自給她引路，李夫人對她以禮相待——父親，你快派人把她抓起來！”
裴丞相放下手中的筆，目光沉了沉。
他沒有立刻說話，而是盯著裴文秀看了片刻，像是在確認她說的是真是假。
裴文秀被父親看得有些不自在，但挺直了腰闆，不肯退縮。
“你的意思是，”裴丞相的聲音不急不慢，
“你大哥那個外室，現在在觀瀾書坊，就是如今名頭正盛的那個女夫子？”
“是！”裴文秀用力點頭，
“父親，她就是個禍害。
當初因為她，大哥議親受了影響，裴家的名聲也受損。
現在她又拋頭露麵，萬一被人認出來——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裴丞相打斷她，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，“這事你不要往外說。”
裴文秀愣了一下：“父親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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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說，這事你不要往外說。”裴丞相重複了一遍，語氣加重了幾分，“你也到了議親的年紀，裴家的臉麵，現在你應該比誰都該在乎。”
裴文秀咬了咬唇，低下頭，聲音悶悶的：“知道了。”
“把你大哥叫過來，我有事問他。”
裴文秀應了一聲，轉身走出書房。
她的腳步比來時快了許多，像是怕自己再多待一刻就會忍不住問父親“為什麼不管”。
但她不敢。在裴家，父親的話就是天，沒有人敢違逆。
裴文川進來的時候，書房裡隻有裴丞相一人。
燭火跳動，將兩個人的影子投在牆上，一大一小，都沉默著。
“跪下。”裴丞相的聲音不大，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。
裴文川沒有辯解，沒有猶豫，直直地跪了下去。
他不知道父親要說什麼，但他知道，該來的終究會來。
“我聽你妹妹說，”裴丞相站起身，繞過書案，走到裴文川麵前，居高臨下地看著他
，“你那個外室根本沒送走。現在在觀瀾書坊，就是那個名頭正盛的女夫子。”
裴文川的脊背微微僵了一下。
他低著頭，沉默了片刻，然後開口，聲音平穩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：
“父親，沈鳶的事已經過去這麼久了。
京中那些流言也都被壓下了，沒有人再提起。
請父親給她一條生路。”
他頓了頓，擡起頭，看著父親那張沒有表情的臉：
“況且，她現在身份是觀瀾書坊的女夫子，有方太傅作保，京中官眷都以禮相待。
她已經不是當初那個……那個見不得光的人了。”
裴丞相沒有立刻接話，隻是看著兒子，目光深沉得像一潭死水。
裴文川被看得心裡發毛，但他沒有躲，挺直了脊背，跪在那裡。
“女夫子這條路，”裴丞相終於開口，“是你給鋪的？”
“不是。”裴文川搖頭，“是方瑾之。”
裴丞相的眉毛微微動了一下。“那就對了，我猜你現在還沒那麼大的能耐，你和方瑾之有交情？”
裴文川沉默了一瞬，然後開口，將多年前那件事一一道來：“方瑾之剛升任翰林學士時，因一樁科場舞弊案得罪了趙大人，被他構陷收受賄賂。
當初妹妹剛進宮，和趙大人的女兒是勁敵，我拿到了趙大人與考生往來的密信，送到了方瑾之手中。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低了幾分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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