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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嶼中央醫院的康複區與普通病房截然不同，這裡的康複區籠罩在淺金色的燈光裡，中央空調係統持續釋放著微弱的白噪音，與走廊轉角處播放的古典鋼琴曲交織成令人安心的背景音。宋燕的靴子敲擊在防菌地膠上，這裡的地麵特意采用了吸音材質，將腳步聲都化作了細碎的悶響。
走廊儘頭病房的門牌泛著柔和的夜光，307三個數字下方貼著張卡通貼紙——畫著歪歪扭扭的向日葵。餘越伸手調整了下領口，眼角餘光注意到宋燕的指尖在門禁感應區停留了半秒。
“需要我先進去嗎？”餘越站在她身後，聲音低沉而謹慎。他今天沒穿往日的工作服，而是一套休閒西裝，領口敞開，看起來比平時放鬆許多。
宋燕搖搖頭，深吸一口氣：“我們一起。”
推門而入，病房內比想象中寬敞明亮。窗簾半拉，柔和的陽光灑在床頭。林小夏正坐在窗邊的小桌旁，低頭擺弄著一堆積木。聽到開門聲，她抬起頭，眼睛瞬間亮了起來。
“宋姐姐！越哥哥！”她歡呼著站起來，動作有些笨拙，卻充滿孩子般的熱情。
這是一個奇怪的反差——身材婀娜的成年女性，說著孩童般的語言，眼神純淨得不含一絲世故。林小夏穿著醫院統一發放的淺藍色病號服，烏黑的長發簡單地紮成馬尾，顯得格外清爽。
宋燕強忍住內心的震動，微笑著走上前：“小夏，今天感覺怎麼樣？”
“很好！”林小夏興奮地拉著宋燕的手，“醫生說我今天積木堆得最高，還給了我一顆星星貼紙！”她轉身指向床頭櫃，那裡貼著一張小小的金色星星。
餘越在一旁默默注視著這一幕，眼底藏著說不清的情緒。他輕咳一聲，從公文包中取出一個小盒子：“給你帶了禮物，小夏。”
林小夏好奇地接過盒子，小心翼翼地打開，裡麵是一隻精致的音樂盒。當她扭動發條，一段熟悉的旋律緩緩流出，是《致愛麗絲》。
“好聽！”林小夏欣喜若狂，雙手捧著音樂盒，像捧著世界上最珍貴的寶藏。她開始隨著音樂輕輕搖晃身體，眼睛半閉，沉浸在旋律中。
宋燕和餘越交換了一個眼神。這是一種默契，一種隻有他們才懂的複雜情感交流。
“小夏，”宋燕柔聲問道，“醫生們對你好嗎？有沒有不舒服的地方？”
林小夏搖搖頭：“都很好。陳醫生每天來看我，教我認字。機器人護士會給我講故事。”她突然皺起眉頭，“就是不讓我用神經接口。我聽說用那個看電影很好玩……”
宋燕輕輕撫摸她的頭發：“接口暫時不能用，等你再好一點，好嗎？”
“嗯！”林小夏點頭如搗蒜，又低頭專注於她的音樂盒，像是突然忘記了剛才的話題。
餘越走到窗邊，背對著兩人，語氣刻意保持平淡：：“昨天我回星展科技報到了。總監非常重視接口安全部門的重建，給了我不少資源。”
宋燕站起身，走到他身旁：“星展科技是個好去處，比在我手下自由得多。”
“自由過頭了，”餘越淡淡一笑，“研發部的人天天追著我問之前在清傀署的事，像是在挖什麼國家機密。”
“技術細節可以分享，作戰方法保密。”宋燕公事公辦的語氣中帶著一絲調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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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遵命，宋署長。”餘越故意加重了“署長”二字。
兩人相視一笑，這是危機過後難得的輕鬆時刻。
“宋姐姐，越哥哥，”林小夏突然走過來，手裡捧著一張紙，“看，我今天畫的！”
紙上是三個簡筆人物——一個穿黑衣服的女人，一個書生氣的男人，中間是一個紮馬尾的女人。畫工稚嫩，卻莫名溫暖。
“是我們三個人！”林小夏驕傲地宣布，“醫生說畫出喜歡的人，有助於恢複記憶。”
宋燕接過畫，指尖微微顫抖：“畫得真好，小夏。”
“我想不起很多事，”林小夏的聲音突然低沉了一些，眼神也變得迷茫，“但我記得你們！”
這句話像一把鈍刀，緩慢而殘忍地劃過宋燕和餘越的心臟。她還記得什麼？是真的記得，還是模糊的情感殘留？
餘越輕咳一聲，克製住情緒波動：“醫生怎麼說？恢複進展如何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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