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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[2040.6.15]
宋燕結束醫院探訪後，沒有直接返回辦公室。她在電梯口與餘越道別，婉拒了他送她回家的提議。
“今天還有私事，”她說，聲音平靜中帶著一絲疲憊，“清傀署的文件我會在晚上處理完。”
餘越敏銳地察覺到什麼，欲言又止。最終他隻是點頭。
夕陽餘暉染紅半邊天空時，宋燕無人車停在了墓園外。車窗外，墓園入口處的智能識別係統閃爍著冷冽的藍光，提示著進入者必須通過神經認證。
宋燕從副駕取出一束白菊，還有一罐熟悉的芥末章魚。她步伐穩健地繞過主入口，徑直走向右側幾乎被灌木遮掩的人工通道。鐵門上的鏈鎖已經生鏽，卻依然堅固。她推開門，鎖鏈摩擦的聲音刺耳而真實。
與南嶼大部分充滿科技感的建築不同，墓園保留了傳統的布局和氛圍。樹木蔥鬱，石徑蜿蜒，風在石碑間輕柔穿行。宋燕對這條路太熟悉了，她不需要任何導航就能找到那塊墓碑。
“我來了，清兒。”宋燕在墓前俯身，輕聲說道。
宋燕的手懸在照片上方，像以往無數次一樣，終究沒有觸碰那張臉。她微微側身，將白菊放在墓前，又小心翼翼地將芥末章魚罐頭擺在墓碑一側。
“我抓到他了。”宋燕輕聲說，聲音在空曠的墓園中顯得格外清晰，“陶唐，就是當年那個唐議潮。他藏在海上，躲了很久，但最終還是栽在我手裡。”
微風拂過，吹亂了她額前的碎發。宋燕輕輕拂去墓碑上落下的花，繼續說道：“但我沒有殺他。”她停頓了一下，像是在尋找合適的詞語，但最終還是沉默了。
離開時，墓園正門的神經認證閘機依然閃爍著藍光，門口的機器人看到宋燕從側門出來，機械地問道：“需要預約下次掃墓時間嗎？”
離開墓園後，宋燕坐在車裡，寂靜中隻有空調低沉的運作聲。她從風衣內袋取出那部舊式智能手機，屏幕亮起，指紋識別後，熟悉的「海馬體協議」論壇界麵在她眼前展開。
論壇首頁的熱度已經和之前完全不同。置頂不再是求助帖，而是關於FIA被搗毀的消息討論。宋燕的目光逐一掃過這些帖子標題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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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用戶“晨曦”：有人知道如何申請清傀署的心理康複項目嗎？]
[用戶“舊書頁”：已更新《非接口者生存手冊》v3.2，增加了“危機後權益申請”章節]
[用戶“灰鴿子”：我的神經排斥症狀減輕了，醫生說是社會壓力減少的結果]
[用戶“新生”：作為一名康複中的前模傀，我想感謝海馬體協議的成員們]
[用戶“逆電流”：清傀署真的做到了！有人知道那位野人署長是怎麼做到的嗎？]
…………
她正準備關閉論壇，突然收到一條私信。發信人是“斷弦吉他”：
“版主大大……或者說，宋署長，我們都知道是您。感謝您多年來在論壇的支持和引導。這次事件結束後，許多野人朋友想組織一次線下聚會，不知您是否願意出席？”
宋燕猶豫片刻，最終回複道：“時間和地點發給我，我會儘量參加。”
她放下手機，透過車窗望向遠處的城市輪廓。南嶼的天際線依然閃爍著科技的光芒，但那些光芒似乎不再那麼冰冷刺眼了。或許這座城市終於開始接納其多樣性，包括那些選擇或被迫與主流技術保持距離的人們。
宋燕的車輛啟動，開始自動駛向市區。今後還有很多工作要做，但至少今晚，她可以懷著一絲希望入睡。
[2040.6.17]
晚上七點，宋燕來到位於南嶼舊城區邊緣的一個公園。這裡遠離商業區的霓虹燈和浮動廣告牌，樹木繁茂，燈光昏暗，是少數幾個沒有安裝全方位監控係統的公共區域之一。
“斷弦吉他”在一條幾乎被藤蔓完全覆蓋的小徑儘頭等她，他戴著一頂破舊的棒球帽，穿著看起來至少有十年曆史的格子襯衫。
“燕趙雪？”他低聲問道。
宋燕點點頭：“是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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