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的來曆了。
和他這種被家裡幾兩銀子賣進來的不一樣，蘇玉是六年前被教主周清軒從外麵“救”回來的。
據說蘇玉當時還在繈褓裡，教主心善，帶回教中撫養，後來又因根骨奇特，被選為聖女，養在教中至今。
救下？
祁風心裡冷笑。
周清軒，這名字聽著仙風道骨，可“天一教”三個字，用腳指頭想都知道不是什麼名門正派。
一個邪教頭子，吃飽了撐的從外麵撿個女娃娃回來當祖宗供著？當丫鬟使喚不更劃算？
這故事騙騙小孩子還行，騙他這穿越來的，還差點火候。
蘇玉沒注意祁風的表情。
她走到案幾邊，拿起崔管事留下的那個青瓷小瓶，拔開塞子聞了聞，小眉頭皺了皺。
倒出一粒暗紅色的小藥丸，在掌心看了看，忽然轉身，從茶壺裡倒了滿滿一碗清水，把藥丸扔進去。
藥丸遇水即化，碗裡的水很快變成一種渾濁的暗紅色。
蘇玉端起碗，走到窗邊，嘩啦一聲，全潑了出去。
祁風看著她這一連串動作，沒說話。
“那是噬心蠱。”蘇玉把空碗放回桌上，聲音平靜，“每個新進來的都要吃。我親眼見過一個姐姐，做錯了事，蠱蟲發作，疼了三天三夜把胸口抓爛了才死。”
祁風心裡一突。
他抬起頭，重新打量眼前這個小姑娘。
瓷白的臉，清澈的眼睛，說起“疼了三天三夜才死”的時候，語氣也沒什麼起伏。
可她卻把那蠱藥倒了。
祁風盯著她，有點意外。
這小丫頭，心腸倒不壞。
“……謝謝。”祁風啞著嗓子說，“我叫祁風。”
蘇玉轉回頭看他，那雙大眼睛眨巴兩下，忽然彎起來，露出一個狡黠的笑。
“別謝太早。”她背著手，一步步走回祁風麵前，彎下腰，壓低聲音說，“你要是敢不聽話，我就去告訴崔管事，說你非禮我。”
她頓了頓，笑得更好看了。
“崔管事打小疼我。到時候，肯定比中蠱還慘。”
祁風臉上的表情僵住了。
媽的。
剛才絕對是瞎了眼。
當天傍晚，祁風就搬進了單人的下人房。
屋子不大，靠牆一張硬板床，一張舊桌，一把椅子。
但比之前十幾人擠的通鋪不知道強多了多少倍。
夜裡剛躺下，門就被推開了。
進來的是個老頭，五十來歲，麵皮白得發青，走路踮著腳，沒聲兒。
他手裡提著盞燈籠，光暈晃晃悠悠，照得他臉上皺紋深一道淺一道。
“新來的？”老頭聲音尖細，像指甲刮鍋底。
祁風坐起來，點頭。
老頭把燈籠擱在桌上，自顧自坐下，祁風注意到對方用翹起的蘭花指理了理略微褶皺的衣服。
媽的，老玻璃！
“我是教裡管規矩的，姓李。往後你得叫我李總管。”他斜眼打量祁風，“聖女挑了你，是你的造化。可造化歸造化，規矩不能壞。”
祁風點頭。
李總管開始說規矩。
卯時三刻必須起身，在聖女屋外候著。
聖女洗漱，你得遞毛巾遞水，但不能抬頭看。
聖女用膳，你得布菜，但不能碰著聖女的手。
聖女練功，你得在十步外守著，眼睛得低著，耳朵得聾著。
聖女出門，你得跟在三步後，不能近，不能遠……
一條一條，碎得磨牙。
祁風記性好，聽一遍就記住了。李
總管說到一半停下，問他可記住了，祁風張口就複述出來，半字不差。
李公公那張白臉上露出點笑，伸手來拍祁風的手背。
“是個機靈的。好好伺候，往後在這教裡，也能混個安穩日子。”
祁風不動聲色的把手抽回來，動作自然得像隻是換了個姿勢。
“謝李總管提點。”
李公公又絮叨了半炷香，才起身。
走到門口，又回頭看他一眼，燈籠光映得他眼裡發亮。“早些歇著，明日事多。”
門關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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