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章 六年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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祁風這一壓，就是六年。
六年，說長不長，說短不短。
足夠一個孩子長成少年，也足夠一個天才把一門武功磨到圓滿。
登峰的門檻，祁風三年前就摸到了。
他壓著，沒突破。
丹田裡的內力像一潭深水，表麵平靜，底下暗流洶湧。
周清軒時不時來問進度，祁風隻說還差些火候。
周清軒也不催，隻讓他勤練《玄陰功》。
這天午後，祁風在總壇後山的寒潭邊打坐。
潭水是活水，從山上流下來，冰涼刺骨。
祁風坐在潭邊一塊青石上，閉目調息。
周身散發的寒氣，把水麵凝出一層薄冰，冰下水流潺潺，冰上白霧嫋嫋。
行功到關鍵處，耳後風聲驟起。
兩道黑影，一左一右，快如鬼魅。
左邊使鞭，軟鞭如毒蛇吐信，直取後心。
右邊用腿，腿風淩厲，掃向腰眼。
都是陰柔狠辣的路子。
祁風眼睛沒睜，身子往前一傾，人已淩空翻起。
腳尖在潭麵薄冰上一點，冰裂，人如驚鴻，瞬息間已到兩人麵前。
腰間軟劍出鞘。
劍是周清軒去年賞的，名叫“秋水”，劍身薄如蟬翼，平時纏在腰上當腰帶。
此刻劍光一閃，當真如秋水橫空。
左邊那人鞭子回卷，纏向劍身。右邊那人腿勢不收，變掃為踢，直取麵門。
祁風手腕一抖，軟劍如靈蛇擺尾，避開長鞭，劍尖點向使腿那人腳踝。
那人收腿後撤，祁風已借力翻身，劍光再起，罩向使鞭那人。
三人鬥在一處。
祁風使的是一門名喚《驚鴻步》的輕功，重短距爆發和靈巧。
在這方寸之地，騰挪閃轉，如魚得水。
那兩人聯手，攻勢如潮，卻離祁風衣角總差那麼一絲。
二十招，
三十招，
四十招。
劍光如細雨綿針，越來越密。
使鞭那人忽覺手腕一涼，袖口被劍尖劃開道口子。
緊接著，左肩、右肋、大腿，連中七八劍。
可劍劍隻破衣，不傷皮肉。
使腿那人也好不到哪兒去，褲腿被劃得條條縷縷，像叫花子。
五十招過，三人錯身瞬間，祁風身形驟然加速，從兩人中間穿了過去。
兩人同時覺得頸側一涼。
那是劍身平拍在脖子上的感覺，力道不重，但意思明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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剛才那一瞬，祁風要殺他們，易如反掌。
兩人收勢，站定。
祁風還劍入腰，轉身抱拳：“崔管事、李總管，承讓。”
這二人正是當年那位尖聲細語的李公公，和執鞭教訓祁風的崔管事。
六年過去，兩人模樣沒大變，隻是李公公背更佝僂了些，崔管事臉上多了道疤。
“後生可畏。”崔管事摸了摸脖子，咧嘴笑，“我倆半步登峰，聯手偷襲，還敗在你手裡。”
“是教主栽培。”祁風說。
李公公尖聲笑起來：“教主這法子，還真管用。隔三差五讓我們來‘偷襲’，打磨你武功。你這《辟水劍》，算是練到家了。”
三人相視一笑。
這六年來，這種“偷襲”已成慣例。
周清軒安排的，讓教中好手輪流來試祁風武功，美其名曰“砥礪”。
“今日怎麼想起找我？”祁風問，“掐著日子……該是後天才對。”
崔管事和李公公對視一眼，李公公咳嗽一聲：“聖女在住處發火呢。好像是個侍女打壞了什麼東西，她這一怒，都砸了半個屋子了。我們路過聽見，想著你去勸勸。”
祁風皺眉：“怎麼不早說？”
“早說？”崔管事笑，“誰不知道你練功的時候，天塌下來都不管。除了這法子，誰叫都叫不醒你。”
祁風苦笑。
什麼不聞窗外事，隻是懶得搭理那些雞毛蒜皮罷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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