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5章 清風、明月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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次日一早，晨鐘剛響過三遍，祁風便收拾停當，去向清虛道長辭行。
殿內香煙嫋嫋，清虛道長正與劍道人、莫研等幾位長老議事，說的多是山下疫病收尾、各派答謝的安排。
見祁風進來，清虛抬了抬手，示意他稍等。
祁風便在殿門邊站著，看晨光從高高的窗欞斜射進來，在青石地上投出一格格明亮的光斑。
約莫一炷香工夫，清虛這才起身，走到祁風麵前，上下打量他幾眼，臉上露出溫和的笑。
“祁小友今日便要下山？”
“是。”祁風拱手，“酒館關得久，再不回去打點，怕真要荒廢了。”
清虛道長沉吟片刻，緩聲道：“蘇姑娘的身子，將養這些日子雖好了些，可元氣未複。祁小友你的功力，老道瞧著也隻恢複了七八成。不如……再多住些時日？武當別的不敢說，清靜總是有的，於你們修養有益。”
“不用了。”祁風擺手，咧嘴笑起來，“道長好意，心領了。隻是武當的菜……”
他咂咂嘴，表情誇張，“實在太淡了。清水煮白菜，白粥配鹹菜，連點油星都少見。再這麼吃下去，我這舌頭怕是要退化成嬰兒舌頭，隻會嘗奶味了。”
清虛道長一愣，隨即撫掌大笑。
“你這小子！武當是修道之地，飲食清淡本是常理。倒叫你這刁嘴給嫌棄上了！”
笑罷，他斂了神色，點頭道：“行，既然你執意要走，老道也不強留。路上務必小心。若有任何需要，隨時傳信上山。”
“謝道長。”祁風躬身行了一禮，轉身往殿外走。
可走到門檻邊，他像是想起什麼，腳步一頓，又折返回來。
清虛見他回來，有些詫異：“還有事？”
“那個……”祁風撓撓頭，“道長，您之前答應我的事……是不是忘了？”
清虛道長一怔：“什麼事？”
“兩個武當弟子啊。”祁風伸手比劃了一下，“咱們說好的。等這事了了，您派兩三個弟子常駐酒館，一來當門神，鎮鎮那些不長眼的；二來打打雜，跑跑腿。您當時可是點了頭的。”
清虛道長這才恍然，一拍腦門，搖頭苦笑。
“瞧我這記性！”
清虛說完這話隨即露出為難的神色：“隻是莫研近期要處理蠱毒的收尾工作，恐有不便，不過…”
他頓了頓，朝殿外朗聲道，“清風，明月，進來。”
廊下傳來細碎的腳步聲。
兩個小道童一前一後跑進殿來，都是十三四歲年紀，穿著半舊的青色道袍，梳著整齊的道髻。
兩人在清虛麵前站定，躬身行禮，動作整齊劃一。
“掌門。”
“這是清風明月。”清虛道長指了指兩人，對祁風道，“他倆在山上做些灑掃、奉茶、誦經的雜事，性子還算穩當。”
說著他又指了指祁風：“往後，你倆就跟著祁小友在歸雲齋住下”
兩個小道童一聽“下山”，眼睛同時瞪圓。
祁風看看他們，樂了。
“道長，您這……是讓我壓榨童工啊？”
他笑眯眯的看著道童，“多大了？”
清風小聲答：“回祁施主，虛歲十四。”
明月跟著說：“我、我十三。”
“喲，跟我差不多大嘛。”祁風站起來，對清虛道，“道長，這麼小的孩子，您就放心交給我？不怕我把他們帶壞了？”
“無妨。”清虛道長擺擺手，“讓他們下山曆練曆練，是好事。在山上待久了，人都待呆了。跟著你，見見市井，聽聽人情，學學處世，比在山上背一百遍《道德經》強。”
他轉向兩個道童，神色嚴肅了些。
“清風，明月，這位是歸雲齋的祁施主。往後你們就在歸雲齋住下，聽祁施主和蘇掌櫃的安排。明白了？”
兩個小道童苦著臉，互相對視一眼，都從對方眼裡看到忐忑。
可掌門有令，不敢不從，隻得齊齊躬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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