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6章 交易作廢塞拉菲娜的腦袋像被人從裡麵敲了一鎚子。那種猛地往下一墜的感覺，像從高處跌落，腳踩空了，心臟懸在半空，胃在翻湧。她扶住書桌邊沿，手指攥緊了木頭，指節泛白。
那些畫麵不是她想起來的，是它們自己撞進來的，像有人把她塵封的記憶盒子一腳踹開，碎片飛出來，紮進她的腦子裡。
西弗勒斯站起來。“塞拉菲娜？”
“我沒事。”
塞拉菲娜坐在沙發上緩了好一會兒。然後慢慢的挪步到書桌旁邊。
塞拉菲娜靠在書桌邊上，手指無意識地摸著桌沿的木頭紋理。西弗勒斯低頭繼續寫他的筆記，羽毛筆在羊皮紙上沙沙地響，像秋天的雨打在窗玻璃上。
她看著他。
他握著筆的姿勢，手指修長，指節分明。他寫字的時候眉心會微微皺起來，很淺的一條線，不仔細看根本看不見。
他翻頁的時候會先用指尖輕輕點一下紙角，確認頁碼，然後才翻過去。他做這些動作的時候表情沒有任何變化。
這些細節塞拉菲娜看了無數次，每一次看都覺得不夠。
“你在看什麼？”西弗勒斯沒有擡頭。
“看你。”
“我有什麼好看的。”
“你哪裡都好看。”
西弗勒斯的筆尖頓了一下，在羊皮紙上留下一個小小的墨點。他沒有去擦那個墨點，沒有說“別胡說”，沒有嘆氣，沒有露出那種“拿你沒辦法”的表情。他隻是停了一下，然後繼續寫。
但塞拉菲娜看見了，他的眼神有些飄忽。
她沒有戳穿他，嘴角翹起來，從那邊的書架上拿了一本書，坐到他旁邊的椅子上，開始看。
兩個人就這樣坐著，誰都沒有說話。壁爐裡的火在燒，綠色的火焰在跳，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牆上，疊在一起。
那本書是關於靈魂魔法的，西弗勒斯之前從遺忘迴廊帶回來的那本《靈魂的迴響》的一些旁註和延伸。她翻了幾頁，看到一行被西弗勒斯用鉛筆輕輕劃過的句子。
“靈魂不是囚禁在肉體中的囚徒，而是選擇棲息於此的星辰。”
她的手指停在那行字上麵，指腹輕輕撫過鉛筆的痕跡。鉛粉沾在她的指尖上，灰黑色的一小片。
她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。
“西弗勒斯。”
“嗯。”
“這句話是什麼意思？”
西弗勒斯放下筆，看著她手指指著的那行字。他沉默了幾秒，然後說：“埃拉多爾·星語認為，靈魂不是被迫寄居在身體裡的。是靈魂自己選擇了身體，選擇了活著。所以死亡也不是結束，是靈魂選擇離開。”
“那你覺得呢？”
“我覺得，”他把書從她手裡抽走，合上，放回桌上，“這個問題太大了，現在不適合想。”
“那適合想什麼？”
“適合睡覺。已經十一點了，明天還有課。”
塞拉菲娜看了他一眼，他臉上沒有表情，但他的眼睛不是那樣的。那裡麵的神情不是“時間不早了該休息了”，而是“我不想繼續這個話題了”。
她沒有追問，從椅子上站起來，走到臥室前麵坐下來，把鞋子踢掉，黑袍子裹著，頭髮散在靠墊上，閉上眼睛。
西弗勒斯把壁爐的火調小了一點，走過來給她蓋了一條毯子。
“還有些作業沒有批完，你先睡。”
毯子很大，從肩膀一直蓋到腳趾。他的手指在收回去的時候碰到了她的臉，涼涼的，隻是碰了一下，像風吹過。
她睜開眼睛，看著他。
“晚安。”他說。
“晚安。”
壁爐裡的火暗下去，橘紅色的光變成暗紅色的，在天花闆上慢慢移動。她聽著他的腳步聲走回書桌。
塞拉菲娜在床上躺了很久，沒有睡著。
她在想那行字。
靈魂不是囚徒，是星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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