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8章 我也會怕西弗勒斯覺得自己的心臟已經不會跳了。
不是比喻,是真的。從塞拉菲娜倒下去的那一刻起,那團在胸腔裡跳動了三十多年的東西就像被人用手攥住了,不動了。
他抱著她跪在草地上,周圍全是人,有人在尖叫,有人在跑,有人在喊“塞德裡克”,有人在喊“哈利”,有人在喊“梅林啊”。但他什麼都聽不見,他的世界縮小了,縮成了懷裡這個人的重量,縮成了她垂下來的手指,縮成了她蒼白的嘴唇。
“塞拉菲娜,塞拉菲娜?”
龐弗雷夫人跑過來,伸手想接過塞拉菲娜,他抱著沒有鬆。龐弗雷夫人看了他一眼,沒有說第二遍,蹲下來,用魔杖指著塞拉菲娜的胸口。
“心跳正常,”她的手指按在塞拉菲娜的脈搏上,“呼吸正常,她隻是昏過去了。”
隻是昏過去了。
西弗勒斯把這句話在腦子裡過了三遍,然後擡起頭,看著龐弗雷夫人的臉。
“那她為什麼不醒?”
龐弗雷夫人沒有回答。她皺起眉頭,把魔杖在塞拉菲娜的額頭上方畫了一圈,白光從杖尖滲出來,落在塞拉菲娜的臉上,像水一樣往下淌。那些光在碰到她皮膚的時候,像是碰到了什麼不該碰的東西,彈了一下,散開了。
龐弗雷夫人的手停住了。
“怎麼了?”西弗勒斯的聲音很平。
“沒什麼,先把她搬到醫療翼。”
她在撒謊。
西弗勒斯看得出來,但他沒有追問,他把塞拉菲娜從地上抱起來,她的身體很輕,比他記憶中輕得多,像抱著一捆曬乾了的樹枝,她的頭靠在他的肩膀上,頭髮垂下來,掃著他的脖子。涼涼的,癢癢的,和平時一樣。但他知道不一樣了。
醫療翼的門在他身後關上了。他把塞拉菲娜放在床上,動作很輕,像在放一件隨時會碎的東西。龐弗雷夫人拉上窗簾,點起蠟燭,從櫃子裡拿出一堆瓶瓶罐罐,開始做各種檢測。
西弗勒斯站在床邊,沒有坐。
他看著那些檢測咒語的光落在塞拉菲娜身上,一道接一道的,紅的,藍的,黃的,每一種顏色代表一項指標。
龐弗雷夫人每施一道咒語就皺一下眉頭,施到最後,她的眉頭已經擰成了一個解不開的結。
“到底怎麼了?”西弗勒斯問。
龐弗雷夫人摘下眼鏡,揉了揉鼻樑,然後重新戴上。
“她的身體沒有問題。”她終於開口了,“心跳、呼吸、血壓、魔力殘留,除了魔力透支之外,其餘所有指標都在正常範圍內,但她的意識像被什麼東西鎖住了。我打不開。”
“什麼是‘鎖住了’?”
“就像她的靈魂在身體裡,但門關上了,鑰匙不在她手裡,也不在我手裡。”龐弗雷夫人看著他,“西弗勒斯,你知道這是什麼嗎?剛剛我跟在你們後麵,從塞拉菲娜袖口裡掉出來的。”
西弗勒斯拿著瓶子聞了聞,沉默了幾秒。
“強效魔力增強劑。”
龐弗雷夫人的臉白了一下。
“那種葯是禁藥。副作用——”
“我知道副作用。”西弗勒斯打斷了她,“魔力透支後昏迷一段時間,醒來後虛弱,但會恢復。書上寫的。”
“那本書我讀過,作者已經死了,在他自己身上做實驗死的,他的結論沒有經過同行驗證。”龐弗雷夫人的聲音不高,但每個字都像針一樣紮在他心上,“而且塞拉菲娜不是普通人,她的身體似乎和正常人不一樣,任何藥劑對她都可能產生不可預知的效果。”
西弗勒斯沒有說話。他看著塞拉菲娜的臉,看著那些檢測咒語留在她皮膚上的光斑,像一朵一朵快要熄滅的螢火蟲。
“我能做什麼?”他問。
“隻能等,”龐弗雷夫人把被子拉到塞拉菲娜下巴,“等她醒,或者等一個比她更了解她身體的人來。”
第一個夜晚。
西弗勒斯坐在床邊的椅子上,沒有回地窖,他把塞拉菲娜的手握在手心裡,她的手指涼涼的,細長的,指甲是淡淡的粉色。
他想起這雙手做過的事,熬製魔葯,翻閱古籍,揮動魔杖。在湖底割斷繩子的時候,在墓地射出索命咒的時候。這雙手今天救了很多人。
他低下頭,把她的手貼在自己的額頭上。
第二個夜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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