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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傍晚六點四十。第二座山脊。
三人站在山脊上。
山脊是鋸齒形的。鑿出來的。鑿痕裡嵌著細石粉。石粉不是灰白——是骨粉的奶白。
李墨蹲下。喘聲從喉嚨裡擠出來。聲音比正常喘氣更尖——是缺氧到極點的那種尖。
山脊那一邊是礦區。陡。隻能看到上半段。
上半段——一條半塌的傳送帶。鐵架鏽了。鏽色不是紅——是黑紅——黑紅裡摻著紫。鐵架斜斜搭在一段塌了的磚牆上。磚縫嵌著骨水泥。
傳送帶儘頭——一根歪著的煙囪。煙囪是紅磚砌的。歪的方向是朝著礦區深處。口沿的磚碎了一半。茬是新的。
“這煙囪歪得不正常。”李墨聲音啞。
“不是歪。是從底座頂歪的。”楊鐵錚說。
F-008站在楊鐵錚身後。手指沒按胸口。按在腰側。閉著眼。
\"下。\"
——
晚上七點。礦區外圍·鐵軌儘頭。
三人下到外圍。
外圍沒有門——隻有一段鐵軌。鐵軌從礦區深處延伸出來。鐵軌在碎石路儘頭斷。斷的方式是被一根枕木攔腰卡住。
卡的位置——鐵軌斷麵整齊的不正常——是被切斷的。
枕木上刻著字。字是鋼釺鑿的。鑿痕的毛刺已經發灰——是多年的灰。
楊鐵錚詭瞳掃——字不是字——是線的殘影。殘影從枕木表麵滲出來。滲的方向是朝著礦區深處。線在字跡的位置分叉。分叉成兩根更細的線。細線穿進鐵軌。穿進碎石。一直穿到外圍那片鋪著灰磚的地麵裡。
地麵上——枕木的延長線上——有一隻手印。手印是黑的。黑得不反光。像有人拿墨浸過一隻手掌按在地上。手印五根指頭——比成年男性的手短一個指節。
“1998年。\"F-008的聲音比白天更啞，”那次詭界泄露——白水縣這一段——是守門人封的。\"
\"封軌。\"楊鐵錚看著枕木上那段未完的鑿痕。
”封了一半。鑿到一半——死了。“
李墨盯著那隻黑色的手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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”這手印是守門人的。\"
\"不是。\"F-008說，“是守門人按下去的最後一個動作——把線壓進枕木裡。壓的時候手被線燙了。\"
\"燙地疤在指節上。”楊鐵錚蹲下看。
李墨蹲在鐵軌旁。斷麵是灰白色的骨水泥。骨水泥裡嵌著白線。
“這軌不隻是封軌。\"
\"是埋線。\"F-008蹲下。閉著眼。按在腰側的手指按得比剛才深。
”門不是一扇。是一排。\"
\"一排——從哪裡到哪。\"
\"從縣界到礦區——十二公裡。每三公裡一個觀察點。每一個觀察點——都有一扇門。這軌是門框。\"
楊鐵錚站起來。\"走。\"
——
晚上七點四十。礦區入口·水泥封牆。
入口是一堵牆。封到頂。牆厚兩人並排。顏色不是水泥灰白——是骨水泥的奶白。奶白裡摻著他詭瞳才看得到的鏽紅。鏽紅從牆根滲上來。滲的方向是垂直滲。
牆上有人寫過字。噴的漆不是紅漆——是比紅漆更深一個色號的鏽紅。
字隻有四個——\"危險勿入\"。字在牆的中段。
楊鐵錚詭瞳掃——字不是噴的漆。是骨水泥被一種力按出形狀。那種力從牆的背後穿過來。壓的痕跡從牆根延伸到\"危險勿入\"四個字的最上一筆。斷的位置有一根極細的白線。線的方向是朝著礦區深處。
\"X-0的字。\"楊鐵錚說。
\"不止X-0的字。\"F-008的聲音輕了一個色階，\"X-0寫完——他走了。\"
\"寫完之後——牆的另一麵又有人噴了字。\"
楊鐵錚繞到牆的另一麵。另一麵也是骨水泥封的。另一麵有字。\"等他來開\"。
噴的方式和前麵四個字不一樣。前四個是漆。後麵四個不是漆——是血。血是舊血。顏色已經從鮮紅變成黑紅。黑紅裡摻著比黑更深一層的紫。紫不是F-007契約紋路的紫——是另一種紫——更冷——更沉。
\"這是誰噴的。\"楊鐵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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