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6章 動我夫君？高陽直接孝出強大書房內的空氣彷彿變得有些粘稠。隻有炭盆裡偶爾跳動的火星打破這種安靜。
陸長安把湯盅推到一邊，雙手撐在書案上，身體微微前傾，看著長樂滿是憂慮的眼睛。
“麗質。你覺得，如果我今天在太極殿前，老老實實地跪下，磕頭，把免死金牌供在頭頂，然後聲淚俱下地控訴侯君集貪腐，滿朝文武會怎麼看我？”
長樂愣了一下，嘴唇微動：“他們會……覺得你不過是個靠恩寵上位的臣子。”
“對。他們會覺得我是一條好用的狗。”陸長安直起身子，手指在兵部檔案的硬牛皮封麵上敲打著，“他們不怕一條會叫的狗。他們有的是骨頭和棍棒來馴服狗。魏徵會拿禮教來框我，崔文昌會用朝堂的潛規則來孤立我。不出三個月，我就得乖乖把城防權交回去。”
陸長安繞過書案，走到長樂麵前。“所以我不能跪。我不僅不能跪，我還要帶刀。我要踩碎他們的體麵，砸爛他們引以為傲的規矩。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，我不懂規矩，我隻認刀子和證據。”
長樂擡起頭，眼神中閃過一絲掙紮：“可是父皇那邊……”
“這正是我跟陛下達成的共識。”陸長安打斷了她，“皇後娘娘崩逝，陛下的心已經硬了。他要借我的手，來一次徹底的大清洗。清洗那些在背後支持太子謀逆的門閥，清洗那些陽奉陰違的功臣。如果我表現得謙恭溫良，這把火就燒不起來。我的跋扈，就是陛下的意誌延伸。”
他蹲下身，視線與長樂平齊。“隻有我成為滿朝文武的眼中釘，成為一個孤臣，陛下用起我來才最放心。因為除了皇權，我在朝堂上沒有退路。這就叫帝王術。陛下懂，我也懂。”
長樂聽著這番抽絲剝繭的分析，後背沁出一層冷汗。她原以為自己的駙馬隻是行事果決，卻沒想到他在朝堂上的每一個狂妄舉動，都是經過極其精密算計的政治表態。
她伸出雙手，冰冷的手指覆在陸長安的手背上。
“那清洗結束以後呢？”長樂的聲音帶上了一絲顫音，“等侯君集死了，世家被壓下去了。大唐海晏河清。那個時候，不需要刀了。握著刀的人，該怎麼辦？史書上的孤臣，沒有幾個能善終的。白起、韓信……我怕。”
這位在李世民和長孫皇後庇護下長大的公主，第一次如此直白地表露出對皇權的恐懼。
陸長安反手握住她的手。他手心的溫度很穩，中級體質強化的脈搏跳動有力，驅散了長樂指尖的寒意。
“你說的對。狡兔死，走狗烹。這是千古不易的道理。”陸長安的語速不快，每一個字都咬得很實，“但我不是韓信，也不是白起。我從來沒打算把自己的身家性命，完全寄托在帝王的信任上。”
長樂睜大眼睛看著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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陸長安站起來，走到掛在牆上的那幅大唐疆域圖前。他伸出手指，在長安城的位置點了一下，然後向外劃出一道弧線。
“他們以為我的底牌是城防權。以為我的底牌是那麵金牌。其實都不是。”陸長安轉過身，背靠著地圖，“長安商行和聯合商會，控製著半個關中的錢袋子。定遠網的暗樁，已經鋪到了洛陽和太原。城外的虎牙營庫房裡，存放著這個時代連看都看不懂的火器配方。還有，關於鹽鐵和冶金的技術壁壘，全在我腦子裡。”
他沒有提係統的存在，但他把在這個時代立足的實體力量，毫無保留地展現在妻子麵前。
“我展現跋扈，是為了配合陛下演戲。但我手裡的東西，是哪怕有一天戲演完了，哪怕陛下真的動了殺心，我也能掀翻桌子的本錢。”陸長安走回長樂身邊，“所以，不用怕。我答應過你，護你一世周全，就不會讓你去麵對史書上那些慘淡的結局。”
長樂聽完這番話，眼眶一陣酸澀。她不知道自己是該為駙馬的雄心感到震撼，還是該為他擁有的力量感到心安。她站起來，輕輕靠進陸長安的懷裡。
“我不管你做什麼。”長樂把臉貼在他的胸膛上，聲音悶悶的，“我隻要你活著。若是真有那一天……大不了，我把這公主的頭銜還給父皇，咱們回嶺南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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