停在了那裡。
陸長安那張始終帶著嘲弄的臉，在火光中若隱若現。“你猜，那上麵寫字的墨，用的是什麼料？”雖然李泰沒聽到馬車上的對話，但陸長安那種從不走空棋的行事風格，讓他不得不懷疑，這名單是不是唯一的孤本。
如果燒了，陸長安手裡還有副本，那他今日的銷毀舉動，就是不打自招的做賊心虛。
李泰的手背上滿是汗水。他咬破了嘴唇，嘗到了一絲腥甜味。
“收起來。找個紅木匣子裝好，鎖進地庫最深處。誰也不許碰。”李泰最終收回了小刀，將絲絹甩在地上。他賭不起。
“備紙筆。”李泰轉身走向偏殿的書房。
局勢已經脫離了他的掌控。他必須向舅舅長孫無忌求援。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朝堂鬥爭，這是刺刀見紅的生死局。
偏殿書房內，李泰提筆蘸墨。筆尖在宣紙上重重落下，字跡龍飛鳳舞，透著極度的焦躁和不安。他將芙蓉園發生的一切，毫無保留地寫在紙上，並詳細說明了劉安頂罪的安排。
封好火漆，蓋上魏王私印。
“走最暗的線，半個時辰內，必須送到趙國公府。”李泰將信件遞給身前一個穿著灰色粗布衣服的死士。
死士將信塞進貼身的暗袋，翻窗躍出，融入了長安城初冬的冷風中。
長樂坊，趙國公府。
書房內的地龍燒得極暖。紫檀木的書案上，擺放著幾卷翻開的竹簡和一份份各地送來的密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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長孫無忌穿著寬鬆的葛布長袍，手裡拿著一把小巧的銅剪，正在修剪一盆造型奇特的迎客鬆。他的動作極慢，每一次下剪都要端詳許久。
“哢。”
銅剪咬合，一截生長過度、破壞了整體樹形的鬆枝掉落在地。
送信的死士單膝跪在書案前三步遠的位置。那封印有魏王私印的密信，已經平攤在案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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