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6章 陸長安反問，誰給太子開的門太極殿內。
隨著陸長安這句話砸在金磚上，整座大殿的空氣像是被抽幹了。剛才還準備跳出來幫腔的幾個禦史，嘴巴半張著，咽下喉嚨裡的唾沫，生生把話憋了回去。
這是一個被所有人刻意遺忘、甚至不敢去深究的馬蜂窩。
太子逼宮夜，長安城防千瘡百孔。李世民事後雷霆手腕拿下了侯君集，清洗了東宮。但具體到那晚負責各處坊門守衛的將官，除了幾個死在當場的，剩下的並沒有大麵積清算。不是不想算，而是牽扯太廣，若是徹查，大唐的京畿防禦體係會瞬間崩潰。
陸長安現在把這塊遮羞布一把扯碎，晾在了文武百官麵前。
“你……你這在偷換概念。”崔文遠跪在地上，指著陸長安的手指微微發顫，“我參的是你跋扈擅權，與太子逼宮夜的城防何幹。侯君集既然是主謀，城防的漏洞自然是他這個兵部尚書利用職權……”
“荒謬。”陸長安直接打斷了他。
他向前跨出一步，靴尖逼近崔文遠的官服下擺。強大的壓迫感讓崔文遠不得不仰視他。
“兵部尚書確實掌管調兵權，但大唐軍製，折衝府的兵馬上調，需兵符與尚書省的行文印信。更何況是拱衛皇城的內門。侯君集能下令，但誰去執行。是鬼神替他開的鎖嗎。”
陸長安根本不給對方喘息和思考的機會，語速加快，邏輯如同一張拉緊的網，當頭罩下。
“我定遠網抓人，封鎖兵部，就是因為大理寺審不出這些內鬼。你們在這太極殿上，滿嘴的仁義道德、朝廷法度。你們參我功高震主？我看你們是怕我拔出蘿蔔帶出泥，怕我查到那晚開門的人，查到他們收了誰的錢，拿了誰的投名狀。”
陸長安再次轉過身，麵向李世民。這一次，他的聲音大得連殿外的金吾衛都能聽見。
“陛下。臣手裡有一份名冊。上麵記錄了三十七名與那晚城防異常脫不了幹係的將領名字。這份名冊，臣昨日剛剛拿到。還沒捂熱，禦史台的參軍就跳出來咬臣濫用職權。”
陸長安的手伸進胸口的衣襟，假裝要掏東西。其實名冊留在芙蓉園了，他身上什麼都沒有。但這個動作，讓文臣隊列中那三十二個去過芙蓉園的官員，心臟差點從嗓子眼裡跳出來。
兵部郎中王琦眼前一黑，若不是旁邊的同僚扶了一把，已經栽倒在地。
這是無中生有的虛空索敵。但效果出奇的好。
“這三十七人，到底是在效忠大唐，還是在效忠某個世家，亦或是打算另攀高枝。崔大人，你這麼急著彈劾我，是不是因為這份名單裡，有你們清河崔氏安插在軍中的門生。”
剝奪優越感之後，便是誅心。
陸長安用最惡毒的政治邏輯，將崔文遠的彈劾定性為心虛和掩護叛黨。這是把崔文遠往死路上逼。
“血口噴人，你這是誣告。我清河崔氏世代忠良，豈容你這武夫信口雌黃。”崔文遠氣得臉紅脖子粗，站起身想和陸長安理論。
陸長安連看都不看他一眼，隻是盯著李世民的反應。
李世民坐在龍椅上，臉部隱藏在十二旒的陰影中。但陸長安能清楚地看到，皇帝放在龍案上的右手，已經握成了拳頭。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皇帝最恨什麼。最恨臣子結黨，更恨軍官私下效忠別人。
侯君集案子還沒結，居然還有三十七個內鬼藏在暗處。更可怕的是，陸長安暗示這些軍官已經被某個大勢力（世家或皇子）接手了。
李世民的拳頭重重地砸在龍案的鎮紙上。
“砰。”
一聲悶響。大殿內所有人同時跪下，連程咬金都麻溜地跪得筆直。隻有陸長安依然站著。
“查。”李世民的聲音透著一股讓人頭皮發麻的殺氣，“大理寺卿何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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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理寺卿滿頭大汗地從文官隊列裡爬出來：“微臣在。”
“那晚城防涉案的將領，你審了幾天，審出了什麼。”
大理寺卿磕頭如搗蒜：“回陛下。侯君集拒不開口，那幾個被抓的守將也一口咬定是接到兵部緊急軍令，不知是太子謀反。微臣……微臣無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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