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0章 當庭攀咬，老狐狸斷尾“左營舊山道。”
劉寬抱著孩子跪在堂下，嗓子已經啞透，孩子的哭聲貼著他胸口起伏，婦人被安置在堂側軟墊上，手腕繩痕被葯郎剪開爛布。
大理寺卿的硃筆掉在供狀邊，墨痕洇開半寸，幾名三法司官員坐在案後，誰也沒有先去撿。
刑部侍郎盯著劉寬。
“你再敢攀扯軍械舊案，本官立刻按妖言惑眾拿你。”
劉寬笑了一下，滿嘴血沫。
“拿，拿去刑部，今夜再吊死我，明日說我畏罪。”
陸長安把橫刀還給百騎司番役，左手從案上拿起封存供詞。
“劉寬，你想保妻兒，就把大管家怎麼用你，怎麼燒賬，怎麼發冬印，全寫進今日堂供。”
刑部侍郎厲聲道：“陸長安誘供！”
陸長安走到堂中，右臂厚布垂在身側，血從布尾滴到青磚上。
“我誘他什麼？”
他轉身看向三法司正印官。
“人是廢窯救回的，押送單是通匯莊鐵箱底搜出的，血書由刑部獄卒趙成遞來，三件事能互相印證，刑部侍郎若說誘供，就請先解釋趙成為何知道劉寬孩子的長命鎖。”
刑部侍郎嘴唇動了動。
“趙成尚未到堂。”
裴統領把一份小冊丟到案上。
“趙成已經不在刑部班房，午前出城，百騎司在延興門外截到他的馬，馬在，人不在。”
大理寺卿眼皮一跳。
“逃了？”
裴統領看向刑部侍郎。
“也許被人送走，也許被人滅口，刑部自己的獄卒，刑部最該清楚。”
刑部侍郎額角冒汗。
“百騎司無權搜刑部私簿。”
陸長安擡手，林三立刻讓人把一口鐵皮箱擡上公堂，箱蓋打開時，飛錢副券，田契折銀，舊賬殘頁散出一股潮濕油墨味。
陸長安左手抓起一疊憑條，往堂中一揚。
紙片落在劉寬膝邊，每一張尾角都蓋著半枚冬字印，旁邊還疊著趙國公府大管家的私押。
“搜刑部私簿太慢，我先搜錢。”
堂內衙役屏住氣，連刑部侍郎身後的書辦都往後縮了半步。
陸長安又拿起一本桑井舊副賬，翻到折銀迴流那頁，遞給大理寺卿。
“大理寺主審，念。”
大理寺卿接過賬冊，掃到第一行，臉色變了幾變。
“貞觀十二年，桑井莊銀三千貫，走通匯莊，轉西市劉記錢櫃，回填常平倉虧空。”
戶部隨審官員手裡的笏闆差點落地。
陸長安看向他。
“別急，今日不先審戶部。”
那官員趕緊低頭，再不敢插嘴。
刑部侍郎強撐著道：“賬冊可偽，憑條可偽，大管家私押也可偽，趙國公府何等門第，豈容一個庫吏隨口汙衊。”
劉寬抱著孩子，忽然從懷中摸出半截黑蠟封片。
“這個也能偽？”
眾人看去，那封片上殘著趙國公府內庫紋，半邊被火燎黑。
劉寬把封片放在地上。
“大管家每次讓我送賬，都給半封內庫蠟作憑，通匯莊掌櫃見蠟放箱，見冬印走票。”
陸長安看向林三。
林三立刻從鐵箱底層取出一隻小木匣，打開後，裡麵整齊擺著二十多枚黑蠟殘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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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侯爺，鐵箱裡搜出的，與劉寬這枚同模。”
大理寺卿把兩枚蠟片並在一起，紋路正好接上。
堂中安靜得隻剩雨水敲簷。
刑部侍郎眼角抽動，忽然轉向劉寬妻子。
“婦人受驚，言語難定，孩子高熱，廢窯之事或許另有他人假扮趙國公府名義。”
婦人擡起頭，聲音虛得發飄。
“押我們的人說，若劉寬不聽話，刑部會讓他認罪，趙國公府會讓我們閉嘴。”
刑部侍郎臉色鐵青。
陸長安從鐵箱裡抽出一張金額最大的賬單，紙麵比普通憑條厚，上麵寫著軍械折銀，左營舊料，尾處牽出一串刑部舊案編號。
他走到刑部侍郎麵前，把賬單拍在對方胸口。
“這上麵的落款，連帶你刑部的名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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