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燒都燒過了，劈幾棵刺算什麼。”
第一斧落下時，濕藤被斬斷，帶刺枝條彈回老黑肩上，刮破皮甲，也刮出血。
百騎司密探剛要上前，老黑回頭瞪他。
“別擋斧路，想活就看侯爺腳下。”
陸長安每走二十步便蹲下，撚泥，聞水，試草根，他不看山路，隻看雨水衝出的淺溝和石縫裡沉下的黑粒。
裴統領越走越沉默，終於在一塊斜石前開口。
“這片山若真藏礦，十幾年沒人查到，不是地形難，是有人替它抹路。”
陸長安用左手拔開石縫裡的草根，草根底部發黃，周邊泥色卻發青。
“草也怕酸，爐渣水走過的地方，根活不長。”
密探領頭人蹲下看，半晌沒敢碰。
“這比沙盤還邪。”
陸長安起身，右臂傷處被山風一吹，葯布滲出暗色，他隻把袖口往裡收了收。
“沙盤看人布的殺局，泥土看人留下的臟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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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黑在前頭劈開最後一片藤牆，山風忽然灌進來，霧被劈開的口子撕出一道空隙，半山腰一處斷崖露在眾人眼前。
斷崖前原本有弔橋，橋索卻被新斬過，斷木還懸在崖下，雨水順著繩茬往下滴。
裴統領擡手。
“停。”
對麵崖壁上，三處石縫裡有人影一閃，弓弦被拉開，箭頭在霧裡泛著暗光。
密探領頭人立刻壓住腰刀。
“暗哨，至少六個。”
老黑把斧頭橫在身前。
“橋斷了，箭等著，說明路找對了。”
對麵傳來嘶啞喊聲。
“山塌封道，退回去，饒你們一命。”
陸長安站在斷橋邊，低頭看了一眼崖下水聲。
“山塌還能備弓？”
對麵沒有再答，第一支箭穿霧而來，釘在陸長安腳前三寸。
老黑一步擋到他身前。
“主公，退半丈。”
陸長安沒退，他左手打開馬囊，取出兩隻陶罐，又讓裴統領把一支裹油布的箭遞過來。
裴統領看著罐口封蠟。
“你帶的不是火油。”
“硝，硫，炭，另加一點見風就發狠的白磷。”
陸長安用牙咬開第一道繩結，左手托罐，朝對崖哨塔下方的枯藤比了比。
“他們等咱們找橋，咱們找火。”
對麵第二輪箭擡起，弓弦齊響。
“盾。”
老黑抓起斷橋木闆，整個人往前一頂，三支箭紮入木闆，兩支擦著邊飛過，釘進後方樹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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