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搬料的管事。
“若隻進市，錢路短，查得到源頭。”
裴統領接住他的話。
“冬眠倉洗賬，通匯莊飛錢，常平倉回填。”
陸長安點頭。
“用劣錢填國庫虧空，用真銀換走飛錢，國庫看著滿，民間被掏空，皇帝以為糧倉有錢，災年開倉才發現銀根爛了。”
老黑聽得額頭青筋擡起。
“這是吸大唐的血。”
陸長安把錢袋貼身收好。
“所以陸懷遠必須死，他查到的不是十三車軍械，是十三車鐵被誰鑄成了關隴的錢。”
工場內，一個獨眼匠頭舉著鐵鉤巡視，見一名奴工推風箱慢了，擡手便把鐵鉤抽在那人背上。
“手停爐涼，爐涼人進爐。”
奴工咬住破布，不敢叫出聲，隻把風箱推得更快。
獨眼匠頭走到廢料堆前，踢開一片明光鎧甲片。
“左營舊料先熔完，今夜要出三萬枚，西市那邊缺口大，誤了冬印交票，誰都別想活。”
裴統領聽見冬印二字，臉色微變。
“他說西市。”
陸長安擡手，讓眾人退到陰影後。
“別動，他會把賬房位置說出來。”
果然，另一名管事捧著木闆賬冊從爐後跑來。
“匠頭，鉛料不夠，山下送來的隻有兩車。”
獨眼匠頭一腳踹翻旁邊鐵桶。
“去催左營舊山道，告訴那邊，趙國公府大管家死了，西市票口被陸長安咬住，今夜若不把錢補上，山門全封。”
管事聲音發抖。
“若陸長安查到山裡呢？”
獨眼匠頭轉身，露出瞎掉的半隻眼，臉上舊疤被爐火照得發紅。
“他右手廢了，朝裡還一堆官司，查到山腳也上不來。”
老黑嘴唇動了動，無聲罵了一句。
陸長安卻從袖中取出左營骨牌，貼在銅門內側，又把剛才那枚劣錢放到骨牌旁，讓裴統領看清紋路。
“記下，左營骨牌，劣錢錢坯，十三車舊料，同場同爐。”
裴統領從懷裡取出小冊，筆尖蘸著舌尖濕意，快速記檔。
“若要帶物證，錢坯一枚不夠。”
陸長安看向廢料堆。
“要一片帶軍械監刻的甲。”
老黑已經貼著陰影往前挪。
裴統領伸手攔他。
“你背傷開了。”
老黑把他的手撥開。
“那片甲比我背值錢。”
陸長安左手扣住老黑腕子。
“不取大的，取腳邊那塊半掌甲，拿了就走。”
老黑點頭，趁一隊奴工推煤車經過，貼著車影滑到廢料堆邊，刀尖挑起半片甲葉，又用腳把上麵炭灰抹開。
甲葉邊緣露出軍械監三個小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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獨眼匠頭忽然轉頭。
“誰在那兒？”
老黑把甲葉塞進懷裡，翻身滾到煤車另一側，一名奴工看見他，眼裡驚恐剛起，老黑用兩指按住嘴唇，又把一塊碎銀塞進他掌心。
奴工低下頭，繼續推車，鐵鏈拖過地麵，替老黑遮住退回的響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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