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章 我心甚悅謝知玄怔了怔，看著她眼中純粹的笑意，生硬地別開頭。
他本該出口教訓她僭越的。
郎君和娘子？他們什麼時候是那種關係了？
“我幫你繫上，好不好？”她輕聲問，眼中帶著小心翼翼的期盼。
謝知玄沒說話，算是默許。
沈歸晚便拿過他手中那個玄色獬豸香囊，認真地為他係在腰間玉帶上。
她的氣息帶著淡淡的馨香，拂過他下頜。
係好了他的，她又拿起那個天水碧的並蒂蓮香囊，低頭，為自己係在裙側。
一大一小，一玄一碧，一獸一花，靜靜垂在兩人身側。
“走吧。”謝知玄轉身向門外走去。
沈歸晚跟在他身後一步之遙，目光掠過他的背影，和那個微微晃動的玄色香囊，眼神有瞬間的恍惚。
阿徹，若是你，定會歡喜地誇我手巧，然後珍而重之地戴上，向所有人炫耀吧。
她輕輕吸了口氣，將翻湧的思緒壓下，擡步跟上。
——
禦花園深處，引活水為渠，設曲水流觴宴。
主位空懸，皇帝並未露麵。反倒是新晉的王皇後端坐於次主位，她身著明黃鳳紋宮裝，容顏端麗，氣質高華，隻是眉眼間凝著一絲疏離與疲憊。
謝知玄攜沈歸晚入席，引來無數道目光。
而當謝知玄竟讓沈歸晚坐在自己右手邊時，那些目光裡的探究、鄙夷、興味，幾乎要凝成實質。
長公主趙徽音幾乎是立刻就走了過來，在謝知玄左側的空位坐下。
她今日的裝扮與往日迥異，卸去了那些張揚的珠寶與濃麗的宮裝，隻著一身雨過天青色的素羅長裙，發間點綴著白玉簪和幾點珠花，通身上下，清雅得近乎柔弱。
最刺眼的，是她修長白皙的頸項上，那枚用細細金鏈懸掛著的、溫潤瑩白的平安扣。
玉扣貼著她精緻的鎖骨，在春光下泛著柔光。
沈歸晚的目光隻在那玉扣上停留了一瞬，便平靜地移開，臉上沒有任何錶情。
趙徽音坐下後，便執筷夾了一塊剔除了骨刺的、最嫩的魚腹肉，放入謝知玄麵前的碟中。
“知玄，你近日操勞，多用些。”
她動作輕柔，聲音也放得低婉。
自那日被他用金鏈勒頸警告後，外祖母王老夫人將她叫去，痛心疾首地訓誡了一番。
“男人，尤其是謝知玄這般心高氣傲、掌控欲極強的男人，硬碰硬是下下策。那狐媚子憑的是什麼？不就是那副楚楚可憐、百依百順的作態麼？”
她是天家公主，自然做不來那等賤妾姿態，但稍稍放低身段，展現柔順，總能讓男人舒心些。
隻要婚事能成，隻要謝知玄不徹底倒向皇帝、與王家決裂，她受點委屈又算什麼？總好過淪為王氏的棄子，在皇室中不上不下地尷尬著。
見謝知玄沒有立刻推開那碟魚肉，趙徽音心中微喜，又夾了一箸又一箸，直到謝知玄麵前碗碟裡的菜肴有小山高。
上首一直沉默端坐的王皇後蹙了蹙眉。
沈歸晚在一旁默默用飯，隻當自己什麼也沒看見。
直到趙徽音再要將整碗燕窩端到謝知玄麵前的時候，謝知玄的眉頭終於也不耐地蹙起。
“公主金枝玉葉，怎可紆尊降貴至此，臣消受不起。”
說罷，他拿起自己的筷子，夾起碟中那塊魚肉，卻是放入了身旁沈歸晚的碗中。
“你傷才好，多用些。”
沈歸晚看著碗中那塊魚肉，又擡眸瞥了一眼趙徽音瞬間僵硬難看的臉色。
“……”
這夫妻倆鬧彆扭，拿她當個玩意兒取樂呢？
趙徽音捏著筷子的手指節發白，強壓下心頭翻湧的羞憤與妒火，臉上重新擠出一個得體的微笑。
她不再看謝知玄，轉而望向席間眾人，聲音清越地提議：
“今日花朝，良辰美景，諸位又都是風雅之人，枯坐飲酒未免無趣。不若，我們行個雅令助興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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