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章 贗品“贗品就是贗品！畫虎不成反類犬！”
“你——”
王皇後伸出的手僵在半空，指尖微微發抖，臉上血色盡褪，眸中碎裂出一絲狼狽與痛楚。
周圍的宮人早已嚇得跪了一地，頭深深埋著，大氣不敢出。
眼看帝後二人就要爆發更激烈的衝突，沈歸晚上前一步，輕聲開口：
“陛下，娘娘，民女愚見，無論是丹青妙筆，還是國色天香，皆是人世間難得的美好。正如這滿園春色，海棠嬌艷，梨花清雅，各有其美，何必強分高下，徒惹神傷？今日花朝，原是為賞花怡情，祈願安康。”
她的話不偏不倚，既未冒犯帝王，也未指責皇後，隻是將話題引回“花”與“祈福”本身，給了雙方一個台階。
趙珩和王皇後同時一怔，看向她。
趙珩眯了眯眼，忽然古怪地笑了聲：“有意思……謝知玄的人，倒會說話。”
說罷，便又捧起手中那張小像，貼在心口，跌跌撞撞地離去了。
王皇後深深吸了口氣，借著這個台階，迅速收斂了外露的情緒，恢復了那副端莊持重的模樣。
她看向沈歸晚：“沈姑娘有心了。本宮有些悶，正想走走。沈姑娘可願陪本宮去瞧瞧那綠牡丹？”
“民女榮幸之至。”
沈歸晚隨著王皇後，沿著蜿蜒的花徑緩緩而行。宮人們識趣地遠遠跟著。
“方才，多謝你。”王皇後的聲音很輕，帶著一絲疲憊。
“娘娘言重了，民女隻是說了該說的話。”沈歸晚垂眸。
“該說的話……”王皇後喃喃重複，唇角泛起一絲苦澀的弧度，“在這宮裡，很多時候，該說的話，反而最難說出口。”
她停下腳步，望著眼前一叢開得正盛的芍藥，目光卻有些空茫。
“你知道嗎，我入宮前，從未想過要做皇後。我隻是琅琊王氏一個不起眼的庶女，因為……長得有幾分像先皇後，便被家族選中，推上了這個位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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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他們以為，陛下會因此多看我幾眼，甚至寵愛於我。可他們忘了，贗品做得再像，也取代不了真品在人心裡的位置。反而會因為這份相似，勾起主人對真品更深的思念，和對贗品……更深的厭惡。”
沈歸晚安靜地聽著。
贗品做得再像，也取代不了真品在人心裡的位置。
她何嘗不是借著謝知玄這個贗品在飲鴆止渴呢？
越是清醒地沉淪著，心中那個已逝之人的影子便越發清晰。
“嗬，不說這個了。”王皇後看著她發怔的模樣，扯了扯唇，將目光投向遠處，“其實沈姑娘，本宮覺得你有些麵善，似乎……在哪裡見過你。”
沈歸晚心頭莫名一跳，麵上保持著得體的微笑：“民女身份低微，許是在某些場合，遠遠瞻仰過娘娘鳳儀。”
“不是在宮宴上。”王皇後輕輕搖頭，若有所思，“倒像是……慈幼局？”
沈歸晚的呼吸幾不可察地一滯。
“本宮未出閣時，為博個賢名，也曾隨家中嫡母去那裡‘行善’做做樣子。”
王皇後回憶道，“好幾次，都瞧見你也在。不過，你從不往人前湊，總是安安靜靜地坐在角落裡，給那些孩子們講故事，或是分些自己帶來的糕點。你那時身邊……似乎是沈夫人？本宮記得，她總被人簇擁著，說話聲音也大。”
沈歸晚垂下眼簾，掩去眸中複雜的情緒：“娘娘好記性。那都是許多年前的事了。”
“是啊，許多年了。”
王皇後微微一笑，隨即像是想起了什麼，語氣染上一絲更深的感慨，“說起來，本宮瞧著今日的謝太傅，竟也覺得有些眼熟，和當年在慈幼局見過的一位故人很像……”
她的目光在沈歸晚臉上掠過：
“本宮記得，那時在慈幼局，也常見一位很特別的少年。年紀不大，卻總是穿著禁衛軍的軟甲，下了值便過來，話不多，但會給孩子們帶些街市上的小玩意，或是幫著修繕房舍。那些孩子都很喜歡他，叫他‘蕭徹哥哥’。”
蕭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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