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1章 她沒名沒分翌日午後,量嫁衣尺寸的綉娘果然來了。
沈歸晚拿不準謝知玄是什麼意思。她明明已經婉拒過成婚的事,說待胎像穩固些再議。
“確定大人是要你現在就給我量尺寸?”
綉娘手中的軟尺已經繞過她的肩背,貼著腰身輕輕收緊。
“這裡不放些量嗎?”她蹙眉。
綉娘恭敬道:“大人吩咐了的,按姑娘現下的尺寸。”
現下的尺寸。那便是要她在顯懷之前過門的意思。
餘光瞥見桌上送來給她過目挑選的嫁衣料子,竟是正紅。可她的身份,謝知玄不可能娶她為正妻,頂多是納妾。
如今的發展完全超出了她的計劃。沈歸晚心頭微沉,覺得自己近日或許演過了頭,而謝知玄的心思,也越來越捉摸不定。
好不容易量完了尺寸,她借口透氣獨自出了房門,留下春桃和那綉娘討論嫁衣的細節。
太傅府的主院佔地極廣,她住了這些時日,仍未完全走遍。
她沿著遊廊信步而行,穿過一道月洞門,拐進了一處僻靜的園角。
這裡似乎平日少有人來,花草長得比別處更野些。但牆角幾株冬青被修剪得齊齊整整,看得出是有人定期打理。
她正想著要不要折幾枝回去插瓶,卻見那冬青叢旁蹲著一個穿著灰褐色粗布短打的老人,正背對著她,低頭清理著修剪下來的枝葉。
老人的動作很熟練,剪刀落處,枝條齊整,似乎並未察覺身後有她的存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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修剪完一叢,他直起身想將剪下的枯枝攏到一處,腳下卻踉蹌了一步,手臂順勢掃到了冬青叢下方。
那裡纏著一片不起眼的野草,混在冬青的陰影裡,若不仔細看,幾乎分辨不出。
是蒿草。
暮春時節,蒿草已抽出一截新穗,細碎的葉片間浮著淡綠色的花粉,被他袖口一掃,簌簌揚起一層粉塵。
老人起初並未在意,拍了拍袖子便要繼續幹活。可不過片刻工夫,他的動作便滯住了。先是呼吸陡然急促起來,繼而裸露的手背上迅速泛起一片細密的紅疹,連脖頸處都開始泛紅。
他單手撐住牆壁,身子微微顫抖。
沈歸晚心頭一緊。
這癥狀她太熟悉了。那年蕭徹陪她去城外踏青,誤入一片野花田,回來便是這般模樣。手上起疹,呼吸急促,臉色潮紅,連嘴唇都腫了。她嚇得手足無措,還是他一邊喘著粗氣,一邊笑著安慰她:“沒事,就是碰了點不該碰的蒿草花粉,老毛病了。”後來她特意去請教了大夫,學會了急救的法子。
沈歸晚快步上前,在那老者身邊蹲下扶住他。
“阿翁,您怎麼了?可是碰了那草葉不舒服?”
那老者喘息著,擡起眼瞥了她一眼,目光裡帶著一絲審視的銳色。
他似乎想說什麼,卻隻是張了張嘴,喉嚨裡發不出聲響,呼吸愈發急促。
沈歸晚不再猶豫,一手穩穩托住他的後背防止他摔倒,另一隻手迅速按向他手腕內側的內關穴。
“阿翁別怕,我幫您按著這個穴位,一會兒就能緩過來。”
“您盡量放慢呼吸。”
老者起初還帶著幾分戒備和抗拒,但隨著她沉穩的按壓和耐心的引導,他那急促的喘息竟真的漸漸平緩下來。
過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,老者緩緩睜開眼,目光落在沈歸晚那張帶著關切與擔憂的清麗麵容上,眼底掠過一絲複雜的情緒。
“阿翁,您好些了嗎?”沈歸晚鬆了口氣,卻仍不敢完全放手,“可還覺得胸悶?手上這疹子癢不癢?”
老者搖了搖頭,聲音沙啞:“好多了……多謝姑娘。”
沈歸晚這才鬆開按著他穴位的手,又仔細看了看他手背上那片紅疹:“阿翁,您這是花粉引起的敏症,雖然這次緩過來了,但這東西可不能大意。以後碰到蒿草這類的,可得離遠些,最好戴上手套再打理。”
她說著站起身,朝他伸出手:“地上涼,您剛緩過來,別蹲太久。不如跟我進屋喝杯熱茶,歇一歇再走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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