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章 背刺沈府，東院花廳。
王氏手裡的茶盞“砰”地擱在案上。
“那個賤胚子得了太傅的寵，我們沈家不但沒沾到一點光，你妹妹被遠嫁，你如今又被停了職。”
王氏咬著牙，聲音從齒縫裡擠出來，“真真是個喪門星！”
沈明軒坐在下首，麵色同樣難看：“我也是沒想到她竟如此絕情，根本不管我這個兄長。你看她今日回了府中待嫁，竟是隻肯見柳姨娘，我去了好幾次，都被她門口的侍衛擋出來了。”
“那怎麼辦？”王氏霍然起身，在花廳裡來回踱步，“你爹也是個不爭氣的！那庶女對我們這般囂張，他竟是連屁也不放一個，還拉著沈明朗那個小崽子去她跟前賣好！我看往後，怕是你這個嫡子在你爹眼裡也不是什麼了！”
沈明軒卻道：“娘，你不必擔心。太傅看不上我，自有別的貴人看重我。”
王氏腳步一頓，回過頭來看他。
“隻要我們替那位貴人辦成了事，她就許諾我吏部郎中一職。”沈明軒眼底泛起一絲興奮的光。
王氏眼睛一亮，一把抓住他的手臂：“此話當真？”
“千真萬確。”
王氏臉上浮起喜色，喃喃道：“那咱們娘倆往後的榮華富貴，可就不愁了……”
“隻是，那小賤人屋裡屋外圍得跟鐵桶一般，我們怎麼下手？”
沈明軒扯了扯嘴角，端起茶盞抿了一口，慢悠悠道：“她現在願意讓誰進，咱們就從誰下手。”
沁芳園，沈歸晚坐在窗邊，看著春桃替她整理明日出嫁要用的零星物件。
“春桃，一會兒你按我吩咐的做。我若有什麼不測，你直接去太傅府。”
春桃轉過身看著她，忍不住擔憂道：“姑娘真的要以身犯險嗎？或許還有別的法子呢，大人如今這樣寵愛您，咱們不能直接跟他開口要那東西嗎？”
沈歸晚對她淺淺一笑：“傻丫頭，他現在願意哄著我不過是以為我有了孩子。我若此時向他求葯，他不但不會給，還會覺得我不安分、恃寵而驕。”
她垂下眼，她清楚地明白，謝知玄對她從無情義，不過是當個可心的寵物罷了。隻有最核心的利益才能讓謝知玄做出選擇，而情愛根本不入他的眼。
“你放心，一切按計劃進行，我心裡頭有數。”
說話間，門簾被掀開。
柳姨娘端著一隻青花瓷盅站在門口，臉色有些白。
“晚兒，明日便要出嫁了，娘熬了補湯給你。你如今有身子了，要多補補。”
她走過來，將那隻青花瓷盅放在沈歸晚麵前的案上，殷勤道：“裡麵放了老參，娘託人從城南的濟安堂買的，是正經的六年根參，花了不少銀子呢。”
沈歸晚低頭，看著那碗湯。
湯色澄澈，油脂已經被仔細撇去，幾片老參在湯底沉浮。確實是用心熬的，火候、用料，都挑不出毛病。
可也正是因為這碗湯太用心了，才顯得格外紮眼。
柳姨娘在沈家這些年，月例銀子被王氏剋扣得所剩無幾，平日裡連給自己添件新衣裳都捨不得。六年根的老參，她哪裡來的銀子買？即便買了，又怎捨得就這樣燉進湯裡給她喝呢？
從小到大，姨娘得了好東西，哪次不是先給弟弟？
沈歸晚沒有去碰那隻青花瓷盅，隻是擡起眼，看著柳姨娘微微泛白的臉色，和那雙始終不敢與她對視的眼睛。
“阿娘，朗哥兒呢？出嫁前，我想和弟弟說說話。”
柳姨娘的表情僵了一瞬。
“他……”她垂下眼，手指絞著衣角，“他指不定又去哪兒貪玩了吧。晚兒你明日就要出嫁了，今日事多，就別惦記他了。改日……改日再叫他來見你。”
沈歸晚看著她閃爍的眼神，和那支支吾吾的語氣，心裡最後一點僥倖也落了下來。
朗哥兒不在府裡。或者說，不在柳姨娘能見到的地方。
他們拿朗哥兒威脅了姨娘。
而娘果然選了弟弟。
沈歸晚垂下眼睫，沒有讓那一瞬間湧上來的情緒浮現在臉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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