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64章 顫抖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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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後宮中，長信殿。
殿內依舊燃著名貴的瑞腦香，可那原本令人安神的暖香，此刻卻像是浸了冰水，熏得人骨頭縫裡都透著寒意。
太後半倚在鋪著軟金墊的鳳榻上，手裡死死絞著一方絲帕，指節泛出青白之色。
她連呼吸都放得極輕，一雙保養得宜的眼睛緊緊盯著殿門的方向，眼底布滿了紅血絲。
“娘娘……您還是歇息片刻吧。”掌事姑姑端著安神湯，小心翼翼地勸道。
“歇息？你讓哀家怎麼歇！”太後猛地壓低聲音，語氣裡透著掩飾不住的焦躁與惶恐，“裴妄殊那個瘋子，之前那番話分明就是警告！那隻小畜生不是逃了嗎？若是真把那隻小畜生弄死了，還不知道這瘋子怎麼發瘋呢。若是沒弄死，又惹惱了他……”
早知道就不那麼莽撞了。
太後不敢再往下想。
“不會的，娘娘放心，”掌事姑姑硬著頭皮寬慰。
“砰——！”
掌事姑姑的話音未落，殿外突然傳來一聲巨響。
緊接著，是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。
原本守在殿外的禁軍侍衛，竟連一絲兵刃相交的聲響都沒發出，便徹底沒了動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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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後渾身一僵，心臟猛地提到了嗓子眼。
還沒等她反應過來，兩扇沉重的殿門便被人從外麵緩緩推開，濃烈的血腥味如同實質般的陰霾，順著夜風倒灌進這熏香嫋嫋的長信殿，瞬間衝散了所有的暖意。
“什麼人？！竟敢擅闖哀家的寢宮！”太後猛地坐直身子，厲聲嗬斥，可那顫抖的尾音卻出賣了她極度的恐懼。
一道高大挺拔的黑影，踏著滿地清冷的月光，不緊不慢地走了進來。
來人正是墨塵。
他渾身上下都浸透了濃稠的血氣，宛如剛從修羅場裡爬出來的惡鬼。他手裡提著一個沉甸甸的麻袋，隨著他的走動，暗紅色的液體順著袋口滴答、滴答地落在光潔的金磚地麵上，觸目驚心。
墨塵無視了太後瞬間慘白的臉色，徑直走到鳳榻前，像丟垃圾一樣，將手裡的麻袋隨手一揚。
就這樣，一團血肉模糊的東西被重重地砸在了太後的腳邊。
“太後娘娘，夜深了，我家王爺特地備了一份薄禮，讓屬下給您送過來。”墨塵的聲音沒有一絲起伏，卻透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。
太後死死盯著地上那團東西，呼吸猛地一滯。
那是一團人形的肉塊。
四肢的關節處呈現出一種極其扭曲的折斷姿態，手筋腳筋被挑得乾乾淨淨，整個人像是一灘爛泥般癱在地上。最恐怖的是，她的嘴唇被縫死，喉嚨裡隻能發出嗚嗚的哀鳴，聽起來很淒慘。
借著昏暗的燭光，太後終於看清了那張被冷汗和血汙浸透的臉。
“葉清……清菡？！”
太後渾身一震，手中的絲帕一下子掉落在地。她引以為傲的鎮定在這一刻被徹底擊碎，雙腿一軟，竟直接從鳳榻上跌跪在了那灘血汙旁。
她鬥了半輩子的後宮，從來沒有人膽敢這樣對待她。
“你……你們怎麼敢？！她可是哀家的人！”太後指著地上的廢人，氣得渾身發抖，聲音尖銳得幾乎劈了叉。
“裴妄殊他反了！他竟敢對哀家的人下此毒手！”
“王爺說了，”墨塵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，眼神像是在看一個死人，“太後娘娘既然這麼喜歡替別人做主，那這隻不知死活、企圖謀害王府靈寵的野狗，就賞給娘娘當個擺件，也好讓娘娘時刻記著。”
他微微傾身，一字一頓地宣告：
“既然知道這王府裡的狐狸是王爺的心頭肉，那誰敢動她一根汗毛，王爺便抽誰一身反骨。”
“至於娘娘您……”墨塵直起身，目光掃過殿外那些已經被儘數屠戮的禁軍屍體，語氣森寒，“王爺說了，今夜隻是個開始。您安插在京城裡的那些眼線，還有那些自作聰明的跳梁小醜，還是去地下陪葉小姐比較好。”
“王爺讓屬下轉告娘娘，別以為知道點秘密就能掌控他，娘娘活著是還有點意義，好好留著這條命，慢慢看。”
“看這大好的江山，最後到底是誰說了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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