床板咯吱響了一聲。宋知遠還在拿手機的手電筒照著那張手繪地圖，光在紙上晃來晃去。
林默閉上眼睛。明天是他第一次真正麵對序列獸。不是訓練場上那些被圈起來的模擬目標，是真正的、野生的序列獸。他的序列到目前為止沒有任何主動反應，但周望說過——多試，在極限狀態裡試。
他在黑暗裡翻了個身，把被單拉到肩膀上。遠處廠房的轟鳴聲還在，節奏和第一天來的時候一樣，低沉、穩定，像某種一直在運轉的引擎。
第二天早上六點，哨聲照常響起。
但今天的集合不一樣。操場上多了兩輛軍綠色卡車，停在跑道儘頭。方遠征站在卡車旁邊，正在跟周望核對物資清單。出任務的十二個人在操場中央列隊，穿著統一發的灰色戰術背心，腰上掛著裝備包。沒出任務的學員站在跑道邊上看著——有人羨慕，有人鬆了口氣，有人在打哈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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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書瑤最後一個上車。她把醫療箱放在車廂最裡麵的位置，用綁帶固定好。她今天沒穿白大褂，換了一件深綠色的野戰服，短發掖在耳後。她掃了一眼車廂裡的人，在醫療箱旁邊坐下來。
“出發。”周望在副駕駛座上敲了敲車窗。
卡車發動，柴油機發出一聲悶重的吼叫，車身抖了一下，碾過煤渣跑道往大門方向駛去。林默坐在車廂最外側的座位上，背靠著鐵質車廂板，風吹在臉上還有點涼。卡車經過門衛室的時候，門衛大爺端著搪瓷杯走出來，衝他們揮了揮手。
從第三訓練基地到東區工業園，車程大約四十分鐘。卡車先是駛過老工業區那些還在運轉的廠房——煙囪在冒煙，鐵門半開，裡麵傳來機器的轟鳴。然後廠房越來越少，取而代之的是更老、更破的建築——窗戶全碎，牆體上爬滿藤蔓，空地上的雜草長到了半人高。
東區工業園是明城最早衰落的工業區。十幾年前這裡的工廠就關得差不多了，留下大片空置的廠房和倉庫。鐵框架在風雨裡鏽了幾十年，牆上的標語褪得隻剩幾個模糊的字。自從序列降臨之後，這種廢棄區域就成了序列獸最喜歡出沒的地方——沒人，沒光，沒乾擾。
卡車在一片空地停下來。周望從副駕駛跳下來，吹了聲短哨。
“所有人下車。按昨天分配，前鋒組在前，觀察組在中間，醫療組在最後。保持隊形，距離不要拉超過十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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