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章 四號倉庫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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工業園比從外麵看起來更大。
十二個人排成搜索隊形往裡走。前鋒組四個人打頭，孟飛在左前方，陳陽在右前方，兩人之間隔著五六米。觀察組四個人走在中間，林默左邊是宋知遠，右邊是另一個叫許慎的隊員。醫療組兩人和後衛兩人在最後，沈書瑤背著醫療箱，走路時箱子裡的器械偶爾發出輕微的碰撞聲。
越往裡走，建築越破。兩邊的廠房牆壁上爬滿了爬山虎，葉子濃密，把窗戶遮得嚴嚴實實。有些牆麵上還能看到十幾年前的廠名標牌，紅漆褪成了灰白色，字跡模糊。地麵是碎磚和雜草的混合體，踩上去軟硬不均勻，偶爾能聽見碎玻璃在靴底碎裂的聲音。
宋知遠邊走邊在一個小本子上記東西。林默偏頭看了一眼，他記的不是地形——地形昨晚已經畫好了——他記的是每棟建築的門窗數量和朝向。
“寫這些乾嘛？”林默低聲問。
“序列獸會找遮蔽物。”宋知遠沒抬頭，圓珠筆在紙上刷刷地寫，“門窗多的建築更容易被選作巢穴。周隊昨天說的。”
林默沒再問了。宋知遠這個人，體能是所有學員裡最差的，引體向上到現在一個都做不起來，但他記東西的細致程度沒人比得上。
隊伍穿過兩排廠房之間的窄巷。巷子很窄，隻能容兩個人並排走。頭頂是鏽跡斑斑的鐵皮雨棚，陽光從破洞裡漏下來，在地上打出一個個光斑。巷子儘頭是一片開闊地，雜草長到膝蓋高，正中央就是四號倉庫。
四號倉庫是這片工業園最大的建築。一個巨大的長方體，鐵皮外牆鏽成了深褐色，屋頂有一半塌了，露出裡麵黑洞洞的鋼架結構。倉庫大門是敞開著的，門扇歪在一邊，像是被什麼東西從裡麵撞開的。
周望舉起右手，所有人停下。
“前鋒組，門口警戒。”他的聲音壓得很低，“觀察組，確認周邊痕跡。醫療組和後衛在門外待命。”
孟飛和陳陽一左一右貼到倉庫大門兩側。孟飛的前臂已經鼓起來了——他把【鐵腕】催到了預備狀態。周望走到大門前，蹲下來看了看地麵。
“有爪印。”他伸手指了指，“比普通野狗大三倍。進去之後隊形收緊，距離不要超過三米。裡麵光線暗，所有人開手電。”
林默把手電從腰包裡掏出來。打開，光柱打在倉庫門框上，鐵鏽被照成了橘紅色。他跟著隊伍往裡走，腳踩在倉庫的水泥地麵上，地麵有一層厚厚的灰，踩上去像踩在麵粉裡。
倉庫裡麵的空間很大，但光線極差。塌掉的屋頂隻漏進來幾道光柱，其他地方全是黑的。手電光掃過去，看到的是倒伏的鐵架子、散落一地的木箱碎片、還有牆角堆著的不知道是什麼的雜物。空氣裡有一股濃重的腥味——不是血腥，是獸類長期停留後留下的體味，混著潮濕的黴味。
林默把手電光往深處照。光柱掃過一堆碎木箱，掃過一根倒下的工字鋼，掃到倉庫最裡麵的角落——
一雙眼睛反了光。
黃色的，圓形的，在手電光裡亮了一瞬。
“右後方角落。”林默說。
周望已經看到了。他吹了聲短哨，食指在空氣中劃了一個半圈——包圍陣型。前鋒組四個人散開，呈半圓形往那個角落壓過去。觀察組後退三步，醫療組和後衛守在門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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角落裡響起一聲低沉的喉音。不是狗的吠叫，是更深沉的、從胸腔裡擠出來的那種。一個巨大的影子從黑暗中站起來。
它確實曾經是條狗。
肩高接近一米，體型介於狼和小牛之間，四肢粗得不正常，爪子抓在地麵上發出沙沙的摩擦聲。它的皮毛不是正常的犬類毛色，而是不均勻的鐵灰色，背上沿著脊椎有一排骨刺突出來，刺尖在微光中泛著慘白色的光。它轉過頭，黃色的眼睛直直地對著手電光，嘴角翻起來，露出參差不齊的牙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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