倉庫儘頭。序列獸沒路了。
它轉過身，黃色的眼睛在手電光裡亮得驚人。它的脊背又一次弓起來，這次弓得更高，脊椎幾乎要從皮毛裡刺出來。所有骨刺同時豎起，在微光裡像一排慘白色的刀刃。
“全部散開！”周望吼道。
骨刺射出的聲音不是嗖嗖的破空聲，是更像是釘子打在木板上的那種乾脆的啪啪響。六根骨刺同時炸開，朝不同的方向射出去。一根擦著林默的耳朵飛過去，釘在他身後的木箱上，入木三分，尾端還在顫。一根射中後衛組一個隊員的小腿，那人悶哼一聲，單膝跪地。沈書瑤已經衝過去了。
孟飛從正麵頂上去。他的【鐵腕】可以硬扛大多數物理攻擊，兩根骨刺打在他交叉的前臂上，彈開了，隻在皮膚上留下兩道白印。但骨刺的衝擊力讓他身形頓了一下。
就在他停頓的這一拍，周望出手了。
沙盾不是用來防禦——他直接在自己腳下鋪了一片沙，整個人借沙的滑動加速切入序列獸的側翼。右手從腰帶上抽出短刀，一刀刺進序列獸的側頸。
序列獸發出一聲慘嚎。四肢撐不住身體，往側麵歪了一下。但還沒死。它的脊椎還在弓，最後幾根骨刺還在皮肉裡滑動。孟飛從正麵趕上，一拳砸在它的額骨上。陳陽從另一側用膝蓋頂住它的腹部。
序列獸倒下了。
它的四肢抽搐了幾下，爪子在地上抓了最後一下，刮起一層水泥灰。然後不動了。
倉庫裡安靜下來。隻有手電光在晃，呼吸聲此起彼伏。沈書瑤蹲在那個受傷隊員的腿邊，正在用繃帶止血，動作快而穩。周望把短刀從序列獸頸側拔出來，在屍體皮毛上擦了擦刀麵。
林默站在原地沒動。
不是他不想動。是動不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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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序列獸停止抽搐的那一瞬間，他的腦子裡“嗡”了一聲。不是疼，不是暈，是某種更深處的震動——像是有人在他意識深處敲了一根音叉，餘波一層一層蕩開。手裡的手電還亮著，光柱照在腳下的灰地上，但光柱邊緣的世界忽然變得不真實了，像是在水麵下看東西，所有輪廓都在微微晃動。
然後他聽到了。
不是從耳朵聽到的。是直接出現在意識裡的——一聲極輕的、像是嗚咽的東西。饑餓。疼痛。恐懼。不是三個詞，是三股擰在一起的情緒，像一團被捏緊的濕毛巾，滴出來的全是渾濁的、黏稠的絕望。不是人類的情緒。是屬於那頭序列獸的。它臨死前最後的感知——被困在倉庫儘頭的恐懼，骨刺全部射空的絕望，刀子刺進側頸的疼痛。
所有這些同時湧進林默的意識，隻用了不到半秒。
然後消失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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