燈投過來的餘光照明。五個人的影子在煤渣地上拉得又細又長，林默坐在地上解沙袋綁帶，解開的一瞬間腳踝輕得像是能飄起來。
“周隊。”孟飛一邊解沙袋一邊回頭喊了一聲，“你以前帶過直屬組嗎？”
周望正在把訓練用的錐桶收起來。他聽到這句話，手停了一下。
“帶過。”
“那些人呢？”
周望把最後一個錐桶放在器材堆上。他轉過身來的時候，臉上的表情和平時沒什麼兩樣，但說話的語氣比平時慢了半拍。
“都在老地方。”
孟飛沒再問了。
林默拎著沙袋走向器材堆。他把自己的沙袋放在錐桶旁邊，一抬頭看到周望正站在器材堆邊上點煙。不是叼著——他真的點了。打火機的火光照在他臉上，把眼角的皺紋照成了幾條深深淺淺的溝。他吸了一口，煙霧在路燈下散開，然後被晚風帶走。
“我看到了。”林默說。
“看到什麼？”
“你剛才說‘都在老地方’的時候，右手的拇指在煙嘴上按了四下。”
周望看了他一眼。那個眼神不是被冒犯，也不是被看穿，是那種經曆了很多事的人在確認——確認對麵站著的這個年輕人和他以為的一樣準。
“你以後在戰場上會看到很多東西。”周望彈了彈煙灰，“有些東西看完就忘了。有些東西忘了也沒用。”
他吸了最後一口，把煙頭按滅在水泥墩上，火星在晚風裡閃了一下就沒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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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去吃飯吧。食堂今天有紅燒肉。”
林默走到食堂的時候其他人都快吃完了。他在窗口打了份剩下的紅燒肉，肉已經不太熱了，但湯汁還燙。他端著餐盤坐到角落裡，一個人吃。咬了兩口肉，覺得膩，又去打了一碗小米粥。
回宿舍之前他去了一趟水房。洗臉的時候水還是涼的，鐵鏽味還是重的。他撐著水池邊緣看著鏡子裡的自己。今天周望在所有人麵前說“他看得懂對手”的時候，他沒有任何表情，但那一刻他心裡有個東西被戳中了。不是得意。是確認——確認自己在這個地方不是來湊數的。
他擦了臉，走出水房。走廊裡的日光燈今天換了一根新的，比之前亮。推開302室的門，陸鳴正靠床幫上刷手機，宋知遠趴在桌上，麵前不是信紙也不是賬本，是一個棕色封麵的筆記本。他在往裡麵寫東西。
“新本子？”林默問。
“訓練日記。”宋知遠沒抬頭，“從今天開始記。把每天訓練的量和問題都記下來。”
“怎麼突然開始記這個。”
宋知遠的筆頓了一下。“因為不想永遠隻做觀察組。”
林默沒有接話。他坐到床上把沙袋解開——他從器材堆那邊多拿了一個沙袋回來，打算每天早上提前加練。他把沙袋放在床底下，和江嶼送的運動襪並排。然後他從枕頭底下摸出手機。
江嶼昨天深夜發了兩條消息。第一條：“封閉訓練明天最後一天。”第二條：“你們基地是不是有個叫周望的副隊？我聽說他挺狠。”
林默回了一條：“我被他挑進直屬訓練組了。今天第一天。”
江嶼秒回：“你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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