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感知外溢的主動展示。目前我可以自主調節感知範圍——從最廣的全操場覆蓋，到最窄的以自身為中心半徑兩米。感知精度與範圍成反比，範圍越大精度越低。此能力目前處於可控狀態。”
蘇靜雲在記錄板上寫了好幾行。她寫完最後一筆，抬起頭看了林默一眼。那個眼神不是驚訝——是另一種更深的審視，像是在確認眼前這個人是不是真的和他展示出來的一樣穩。
“你剛才說範圍越大精度越低。”她開口，聲音還是那種提前寫好了才念出來的節奏，“最低精度是多少？”
“全操場範圍，最小物體識別精度大約二十厘米。低於二十厘米的物體隻能感知存在，無法精確判斷形狀。”
“情緒感知呢？”
林默頓了一下。顧衍的檔案裡提到過情緒感知——殘響承載超限之後，宿主無法分辨哪些記憶是自己的，哪些是殘響攜帶的。但蘇靜雲問的不是記憶，是情緒。她在試探他是不是已經開始接收活人的情緒。
“目前不能。”他說，“我的殘響隻在生命體死亡時觸發。活體不觸發。”
蘇靜雲在記錄板上又寫了一筆，然後合上記錄板。“展示結束。下一位。”
林默站起來把折疊椅收回器材堆。往回走的時候他看見周望站在場地邊緣，嘴裡叼著那根煙，表情和平時一模一樣，但他夾在指間的那根煙輕輕敲了兩下——那是滿意。方遠征在旁邊雙臂抱胸，嘴角有一點極細微的弧度。沈書瑤把醫療箱換回了左肩，衝他點了點頭。
孟飛在隊伍裡壓著嗓子說了一句：“連麻雀你都數了。”林默說：“剛好飛過去了。”
評估全部結束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。蘇靜雲把三份評估報告彙總到數據終端裡，跟周望單獨談了十幾分鐘，然後帶著後勤人員上了麵包車。麵包車碾過煤渣跑道往大門方向開走，尾燈在暮色裡越來越遠。
周望把所有人集合在操場上。食堂的燈光從窗戶裡透出來，照在跑道邊緣的煤渣上，暖黃色的。
“成績明天公布。”他把嘴裡的煙拿下來，“今天表現都不錯。體能部分有幾個成績需要重測，序列應用部分所有人都在及格線以上。有個別人——”他的目光從林默身上掃過，但沒點名字，“展示超出了預期。食堂今晚加菜，紅燒排骨。”
隊伍散了。林默往食堂走的時候感覺有人從後麵拍了他一下。是陸鳴。
“你今天閉著眼睛報我位置的時候，我旁邊站的是誰？”陸鳴問他。
“趙雨桐。”
“你怎麼知道是她？”
“呼吸聲。你呼吸的節奏是胸式呼吸，趙雨桐是腹式呼吸。你們倆並排站的時候呼吸節奏不一樣。”
陸鳴沉默了幾秒，然後說：“你真的有點嚇人。”
林默想了想，沒有反駁。他自己也覺得有點嚇人。但他能控製範圍了——剛才在展示中，他有意把感知範圍從全操場收縮到展示圈周邊，然後又縮小到以自己為中心兩米。每一次調整都做到了。不是壓住，是調節。收音機的音量旋鈕現在在他手裡。
食堂的紅燒排骨很入味。孟飛吃了五碗飯，把所有骨頭堆在一個空盤子裡，說這盤骨頭是他今天的戰果展示。陳陽把排骨湯澆在飯上吃了兩碗。趙雨桐吃飯的時候左手在桌下練握力器，鐵彈簧哢哢地響。方銳吃了半盤就放了筷子，說他今天感知用太久得回去冥想。宋知遠坐在林默旁邊，把今天評估的全部細節記在筆記本上——從孟飛掰工字鋼的角度到林默識別醫療包搭扣的距離，寫滿了整整三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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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在寫什麼？”陸鳴端著碗坐過來。
“數據。今天所有人的展示數據。以後用得上。”
“什麼用？”
“分任務的時候，知道誰能做什麼。”宋知遠沒抬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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