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真正的第一道殘響是——他抬起頭看著江嶼。江嶼也看著他。
江嶼沒有追問。他不是沒看出來——他是看出來了。他隻是確認了。他把空杯子放在桌角，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褶皺。“不管檔案裡寫什麼，”他說，“你現在控製得不錯。比顧衍當年控製得好。那就繼續控。別讓十二道殘響壓死你。”
他掏出錢包把早飯錢壓在碗底下。“牛雜煲那家店我記著了。等我休假。你請客。”
“上次不是說你請？”
“我調動了，窮。”
林默嘴角動了一下。兩個人出了包子鋪，太陽已經完全升起來了，九月的陽光比六月溫和一些，照在身上不燙，暖的。他們沿著原路走回三基地門口，門衛大爺在門衛室裡喝茶聽收音機，看到江嶼的巡邏隊製服時愣了一下，放下搪瓷杯衝他點了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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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嶼站住腳步，看著三基地大門裡麵——煤渣跑道被九月的風吹得表麵那層細末一直在流動，器材堆旁邊的水泥墩上擱著一個帶蓋的玻璃瓶，操場儘頭的舊廠房煙囪在冒白煙。他看了好一會兒。
“三周前我們還在體育館排隊摸石碑。”他說，聲音比平時低了一點，“你摸了個E級殘響，我摸了個A級炎槍。那天晚上在你家樓下，你說E級也是序列。”
“現在還是。”
江嶼轉過身來看著他。“你現在不是E級了。不管你檔案上寫的什麼——你早就不止E級了。”他伸出手在林默肩膀上用力按了一下，然後轉身往公交站方向走。巡邏隊深藍色製服在晨光裡顏色很深，肩膀上的徽章反了一下光。
林默站在基地門口看著那個背影走遠。上次他在這裡看江嶼走遠的時候，江嶼穿的是二基地的訓練服。現在穿的是巡邏隊製服。上次是去二基地封閉訓練。這次是去一線。
回到操場，直屬組正在專用場地練陣型。方銳暫代觀察位，站在林默平時站的位置上，閉著眼睛報周圍物體的位置和距離。他報得很準，但節奏比林默慢——每報一條都要停一下再報下一條，做不到林默那種連續不斷的信息流輸出。孟飛頂在最前麵，陳陽在側翼，趙雨桐的藤蔓鋪在地上隨時準備收縮。四個人看到林默回來也沒停，但孟飛衝他抬了抬下巴，意思是“你回來了”。
林默走到周望旁邊。周望正站在水泥墩上看方銳的感知輸出頻率，嘴裡叼著那根煙。
“江嶼走了？”
“走了。明早報到。”
“一分隊。”周望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，但他說的是“一分隊”而不是“巡邏隊”——他知道江嶼被分到哪個分隊，“一分隊接的都是高危任務。他選擇去一分隊，說明他有準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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