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1章 調令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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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嶼的調令是在周三正式下來的。他周二晚上給林默發了條消息，隻有一句話：“明天上午十點，三基地門口。別訓練了，請個假。”林默看完消息去找周望，還沒開口，周望已經把假條簽好了。“江嶼要調巡邏隊的事我知道。明城所有訓練基地的精英組調動都會抄送一份到其他基地。你去吧，上午的訓練我讓方銳暫代觀察位。”
周三早上林默沒有綁沙袋晨跑。他去水房洗了把臉，換了件乾淨的深灰色T恤——不是訓練服，是他從家裡帶來的那件。衣服疊在櫃子裡三周沒動過，拿出來的時候還有衣櫃木頭和洗衣粉混在一起的味道。他在基地門口等了幾分鐘，江嶼從公交站方向走過來，穿著巡邏隊的深藍色製服，左胸口袋上方別著嶄新的序列者徽章。頭發還是亂的。
“你這頭發。”林默說。
“別再說頭發了。”江嶼伸手在頭發上抓了兩下，和之前一樣完全沒效果。他走近之後林默才看清那枚徽章——上麵刻著江嶼的名字、序列編號，還有一行小字：“明城巡邏隊第一分隊·戰鬥組。”
“第一分隊是最前麵的那個？”林默問。
“對。接的都是最高等級的市區任務。”江嶼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胸口的徽章，然後抬起眼睛看著林默，“本來要調到第三分隊——那邊主要負責外圍巡邏和低威脅事件，輕鬆一點。我自己申請調到一分隊的。”
林默沒說話。他知道江嶼在等他的反應。但他能說什麼？從小到大，江嶼做的每一個選擇都是往最前麵站。小學替他擋高年級的拳頭，中學替他出頭，覺醒儀式之後拒絕精英組隻為了跟他分到同一個基地。現在進了巡邏隊，明明有更安全的位置，他自己申請調到最危險的那個。
“你那是什麼表情。”江嶼咧嘴笑了一下，“又不是去送死。一分隊是精銳，精銳沒那麼容易死。”
林默把視線從他胸口的徽章上移開。“不是還沒吃早飯嗎。上次那家包子鋪。”
兩個人沿著基地外麵的路往老小區方向走。路還是那條路——舊廠房的紅磚牆，爬山虎的葉子被九月的風吹得微微發黃，早點攤的蒸汽在晨光裡白茫茫地往上冒。包子鋪的老板娘看見江嶼就笑了，“又來了？今天幾籠？”“三籠。兩肉一菜。兩碗豆漿。”江嶼和林默在靠窗的老位置坐下來。包子上桌，熱氣撲臉。江嶼吃包子的速度還是和上次一樣，兩口一個，第一籠被他一個人乾掉了一半。
“巡邏隊的訓練強度比二基地還大，”江嶼咬著包子說，“上周封閉集訓最後一天，教官讓我們跟一分隊的老隊員打了一場模擬對抗。老隊員那邊有個B級序列者，能力是聲波衝擊。我一上場就被他震得耳朵嗡嗡響了半天。”他把包子咽下去，端起豆漿喝了一口，“後來我繞到他側麵。聲波衝擊是扇形擴散，正麵範圍大但側麵有死角。我從側麵切進去，用炎槍頂在他腰上。他認輸了。”
林默聽著。江嶼說這些的時候語氣很輕鬆，但林默知道那場對抗的強度不會低。一分隊的老隊員都是在市區裡打過真仗的人，聲波衝擊的B級序列者大概也不是第一次跟新人對練。江嶼能贏不是因為序列等級高——炎槍是A級，但A級在巡邏隊裡不算稀罕——是因為他又用腦子打了。
“我聽說你在評估會上閉眼數麻雀。”江嶼放下筷子看著林默，“周望跟我教官提過一次。說他帶過的新人裡，你是第一個把感知外溢當能力展示的。”
“沒辦法。殘響不能主動觸發，隻能展示副產品。”
“副產品也是能力。”江嶼把最後一個菜包子夾到林默碗裡，“你這個序列跟別人的不一樣。別人的序列一開始就知道怎麼用，你得自己一點一點摸。能摸到一個副產品就算往前邁了一步。”
吃完飯之後江嶼沒有急著走。他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老小區紅磚牆。爬山虎的葉子在風裡輕輕擺著，陽光從葉縫裡漏下來，光斑在桌麵上晃來晃去。
“我明天一早就去一分隊報到。”他說，語氣比剛才吃飯的時候沉了一點，“報到之後可能很長時間不能過來。巡邏隊的排班是輪換製，休假不固定。”
“多久？”
“不知道。快的話兩周，慢的話一個月。”他把豆漿端起來喝了一口，“你們三基地也要開始跟巡邏隊聯合行動了吧？”
“周望說下周開始。具體任務等調度通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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