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土層裡衰減得很厲害，隻能勉強觸到管道內壁的輪廓。管道內壁上確實附著某種東西——不是物理物質，是序列能量。一層極薄的、均勻的序列能量塗層，覆蓋在管道內壁表麵。合成體每次接觸管壁時都會被吸走一點能量，像水流過海綿，越流越少。這層塗層不是天然的——它的序列能量頻率和水箱裡那層熒光液體一致，和合成體核心的熒光也一致。是同源的。管道內壁被提前塗了一層同源但更穩定的序列能量層，專門用來吸收合成體在回流過程中的能量衰減。不是攔截，是回收。有人在下遊等著合成體帶著衰減後的殘餘能量回到蓄水池，然後用管壁塗層把衰減過程中釋放的能量吸收乾淨，一點不剩。
“管道是一個回收通道。”林默睜開眼睛，在通訊頻道裡說，“從柳巷到水廠，整條管道都被塗了序列能量吸附塗層。合成體在回流過程中被逐步吸收，到蓄水池的時候能量已經衰減到最低點。那些人不需要直接攔截合成體——他們隻需要在蓄水池等它自己爬進來，然後把最後一點殘餘能量回收掉。整個過程全自動。”
通訊頻道裡沒人說話。過了幾秒，衛青的聲音切進來：“回收之後呢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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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可能重新利用。也可能銷毀。但回收的目的不是消滅合成體——是回收它身上的序列能量。那些能量來自五種不同序列藥劑，經過合成體的融合之後變成了一種新的混合能量。他們把柳巷當試驗場，讓合成體在市區環境下自由擴散，測試它的生存能力和擴散速度。測試完了就回收。我們不是碰巧發現了合成體——是碰巧趕上了他們回收之前的最後一次擴散測試。倉庫破門不是意外，是回收程序啟動了。合成體被鎖在倉庫地下的時間到了，自動釋放，然後沿著預設路線回流。從頭到尾都是設計的。”
衛青把煙從嘴裡拿下來——他不知什麼時候點了一根，煙灰已經積了半截沒彈。他看著腳下那片開裂的水泥路麵，沉默了幾秒。路麵下麵是排汙管，排汙管儘頭是水廠蓄水池。水廠樓頂水箱裡那層熒光液體是上次測試的殘留。不是有人在水廠做實驗——水廠就是實驗設施本身。廢棄水廠不是被選中的實驗地點，是被建造的實驗設施。那些舊廠房、沉澱池、過濾車間，在廢棄之前的很多年裡，可能一直在進行序列藥劑的合成與測試。
“巡邏隊查這批人造序列藥劑查了兩年，”衛青把煙灰彈掉，聲音裡壓著某種很沉的疲倦和警覺混合在一起的東西，“每次查到實驗室都人去樓空。一直以為他們是流動作業——在一個地方待幾個月就換。現在看不是。他們的實驗室不在地麵上。地下管網是他們真正的實驗空間，地麵上的廢棄設施隻是通風口和出入口。整個明城的地下管網都是他們的實驗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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